她点开交易市场,找到老陈的账号,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还去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去。”
林柚关掉面板,躺下去。收音机放在桌上,安安静静的。
她闭上眼。明天,还得下去。不是莽撞,是得弄清楚。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柚已经在二楼走廊等着了。
她没带王鹏。那货昨晚研究收音机到半夜,现在估计还在梦里敲b-box。只叫了老王——他话少,手稳,匕首快,是干这种事最合适的人选。
老王靠在楼梯扶手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匕首别在腰后,手里攥着个对讲机。林柚从兜里掏出一个疗愈包,递给他。“拿着。”
老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玩意儿对怪物有用?”
“对怪物不一定。对人有。”林柚说,“万一通道里那个喊‘有人吗’的是活的,饿了好几天了呢。”
老王看了她一眼,把疗愈包揣进兜里。
七点五十分,两人往楼下走。地下室那扇铁门还是老样子,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那股阴冷的潮气。
林柚站在门口,没急着开,先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拉开门,通道里黑漆漆的,那股霉味比昨天更重了,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
老王打开手电,光束切进黑暗里,照出那段水泥楼梯,往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林柚站在门口,没进去。“老陈?”
安静。接着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近。
老陈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攥着那台破对讲机,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看见林柚和老王,他点了点头。
“带了。”他把塑料袋递过来。林柚接住,打开一看——一个录音笔,老式的,按键都磨得看不清数字了。“录到了?”
老陈把对讲机举起来。“昨晚又响了。这回说了整句。”
他按下播放键。对讲机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啦滋啦的,然后是一个声音,很闷,像隔着一堵墙:
“……有人吗……能听见吗……我们……我们在……在五号楼……下面……通道……”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老王的手按在匕首上。老陈关掉对讲机,看着他们。
“五号楼。”林柚重复了一遍,“那边也有人。”
老陈点头。“而且他们在通道里。不是外面,是下面。”他指了指身后的黑暗,“我们站的地方,下面。”
林柚盯着那条黑漆漆的通道,脑子里飞快转着。五号楼的人在地下通道里喊“有人吗”,他们听见了,但不敢回。
因为不知道对面是谁——是人,是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她开口:“你们试过回吗?”
老陈摇头。“没有。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不敢回。”他顿了顿,“你们呢?”
林柚也摇头。三个人站在通道口,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老陈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林柚想了想。“先弄清楚对面是谁。不是猜,是确定。”
“怎么确定?”
林柚从兜里掏出那台破收音机,晃了晃。“这东西能收到系统的消息。说不定也能收到别的。”
老陈盯着收音机,眯起眼。“你是说——用它喊话?”
“试试。不行再说。”
老陈想了想,点头。“行。什么时候?”
“今晚。”林柚说,“两边一起开。你们在你们那边开,我们在我们这边开。如果对面是人,他们会回。”
老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胆子挺大。”
林柚摇头。“胆子不大。就是好奇。”
老陈把对讲机收起来,转身往黑暗里走。走了几步,停下,回头。“晚上几点?”
“十点。”
“行。”他消失在黑暗里。
林柚把门关上,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老王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就不怕对面不是人?”
“怕。”林柚说,“所以先喊话,不下去。”
老王没说话,跟着她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林柚推门回屋。坐在床上,把那台收音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晚上十点,201门口,老王来找林柚。
林柚打开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不是广播,只有电流声,滋啦滋啦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喇叭开口:“喂?有人吗?”
滋啦滋啦。安静。林柚又说了一遍:“5号楼的人。听见了请回答。”
滋啦滋啦。然后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隔着一层墙:“……听见了。5号楼1单元。”
林柚的心跳快了一拍。“你们在地下通道里?”
“……对。被困了三天。门打不开。”
林柚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