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辞掀帘而出,正要踏上脚凳,却听见府内隐隐传来喧闹声。她抬眸望去,只见仆役们进进出出,搬着各色物件,脸上还带着几分喜气。
一家人面面相觑。
傅灵安轻轻拉了拉傅清辞的衣袖,压低声音:“阿姐,不是说祖母和傅清月昨晚被赶出宫了吗?怎么府里还这么热闹?”
傅清辞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敞开的大门,眸光微沉。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院中的仆役已经看见了他们。
领头的管事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给太子妃请安!给侯爷、夫人、小公子请安!”
傅远山坐在轮椅上,眉头微蹙:“这是怎么回事?”
新上任的管事赵仁,连忙躬身道:“回侯爷,是老夫人安排的。老夫人说,这段时间府中出了太多事,正好明日是夫人生辰,不如热闹热闹,洗洗晦气。”
傅远山与林氏对视一眼,心猛地一沉。
他们如今已经知道母亲对自家存着怎样的恶意,根本不信她会好心给林氏办寿宴。
夫妇俩不约而同地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担忧。
恐怕这寿宴,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仁见自己说完后,侯爷一家竟没有任何表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连忙道:“老夫人知道太子妃、侯爷你们回来了,正在堂内等着呢。”
傅清辞闻言,唇角微微弯起。
等着?
她的好祖母,到现在还等着她们一家送上门去给她欺负吗?
给娘亲过寿?
好啊!她正愁没机会,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祖母和大伯父一家一并收拾了。
她的手轻轻抚上小腹。
她的时间,不多了。
傅清辞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眼前的赵仁身上。
这个赵仁,她记得,这是赵生的侄子。上一任管家赵生,前段时间被她废了双眼。
她还没处理赵生呢。当时因为西南王府老王妃的事,她提前回了宫,没来得及。这次正好一并处置了。
她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等?祖母是正在等本太子妃去给她请安吗?”
赵仁本能地想要点头。
老夫人可不就是在等吗?
可他对上傅清辞那双幽深的眼眸,心头猛地一颤。
想起他那个被废了双眼的伯父,想起刚刚从大理寺传回来的消息,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族人,都被判了刑。
赵仁的脸色变了。
他以往总是以身为老夫人的人为荣,从不把这府里真正的主子放在眼里。可此刻,他终于生出了几分惧意。
他吭吭哧哧地开口:“这……这……老夫人现在有些不方便,才想着让您过去的……”
提起老夫人,他似乎又找回了几分底气,声音也稳了些:“今早宫里来了掌事嬷嬷,教导清月大小姐规矩。过几日大小姐就要进宫了,这是府里的大喜事,老夫人正在招待嬷嬷,实在抽不开身。”
“大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傅清辞身后响起。
汀兰站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她早就听说了上次太子妃回府被管事欺负的事。这次看着这些人还是这般轻慢,她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脑门上冲。
她死死盯着赵仁,一字一句道:“一个要进东宫做妾的玩意儿,也敢跟太子妃相提并论?”
“按国礼,太子妃是储妃,代表皇室。太子妃归宁,合府上下皆需以君臣之礼相迎!”
“看来昨日老夫人和清月小姐被赶出宫的教训还不够,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说罢,她转向傅清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泛红:
“太子妃,奴婢知道您仁慈,对老夫人和清月小姐一再宽容。可您也要想想自己,想想侯爷和夫人啊!”
“若再这样放任下去,哪天陛下、皇后娘娘驾临,他们是不是也要等帝后去见他们?”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奴婢斗胆,求您也让东宫嬷嬷去跟老夫人和清月小姐说道说道规矩吧!”
傅清辞看着跪在地上的汀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愧是她一手教出来的丫头。
今日她出宫,可没想上次那样轻车简从,属于她的太子妃仪仗可都跟着呢。
这丫头,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
她上前扶起汀兰,轻声道:“起来吧,跪在地上做什么。你也是为了本太子妃好。”
她转向身后站着的嬷嬷:“夏荷嬷嬷,你是母后给我的掌事嬷嬷,宫里的规矩你最清楚。你就跟汀兰一道,去祖母的院子走一趟吧。”
夏荷嬷嬷上前一步,垂首道:“是,太子妃放心。老奴一定跟老夫人好好讲讲宫里的规矩。”
她直起身,与汀兰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燃着斗志。
一旁的明微看着汀兰与夏荷嬷嬷的眉眼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