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剑,仿佛不是凡铁所铸,而是由极地的万载寒冰与星辰核心的寂灭之力凝聚而成。剑身内部的点点星辉与流动的金色篆文,在朦胧的月色下闪烁着神秘而冰冷的光泽。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连风掠过都带着刺骨的切割感。
萧云的面容在晶剑蓝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冷峻。往日那份刻意维持的淡然随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瞳孔深处似乎也染上了一层冰蓝色。他清晰地感受到晶剑中那股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受他驱使,如臂指使,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静止”意志,正潜移默化地渗透他的心神,将激烈的情感冻结,只余下冰冷的计算与决断。
柳青丝默默观察着他。她见过他沉稳内敛的样子,见过他因灵境反噬而痛苦失控的样子,也见过他煞气化形时霸道凛然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现在这般——冷静得可怕,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情感的冰雕。这柄剑,在赋予他强大力量的同时,似乎也在剥夺着他身而为人的某些东西。她心中忧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方才星石引发的记忆碎片,如同无形的屏障,让她的话语哽在喉间。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沿着山涧边缘的陡坡向上,试图翻越这片区域时,前方密林深处,传来了更加密集、更加狂躁的嘶吼声,伴随着树木被蛮力撞断的噼啪声响。
“来了。”萧云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只有一种确认事实的冷静。
柳青丝心头一紧,凝神望去。只见前方林木晃动,一道道赤红着眼睛、四肢着地奔袭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出!粗略一看,竟有十二人之多!他们比之前遭遇的药人更加狂躁,身上残留着更多陨石冲击和战斗的伤痕,有些甚至肢体残缺,却依旧凭借着丹药的狂暴力量,悍不畏死地扑来。显然,这是铁掌门在此区域残存的、也是最为疯狂的一批药人,被此地的动静和生人气息彻底吸引。
十二双赤红的瞳孔在昏暗的林间亮起,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将两人前方、左翼、右翼的所有退路封死。浓烈的腥臭与杀气混合,扑面而来。
柳青丝指尖已扣满了银针,体内听雨楼的心法急速运转,准备迎接一场恶战。她清楚,面对如此数量的狂暴药人,仅凭她的银针和身法,恐怕难以周全。
然而,萧云却上前一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他左手持着那幽蓝晶石(晶剑的能量源头),右手稳稳握住煞气晶剑的剑柄,剑尖斜指地面。
“待在我身后。”他的命令简短而毋庸置疑。
话音未落,十二名药人已同时发动了攻击!他们嘶吼着,从不同的方向猛扑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利爪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狂暴的气势连成一片,仿佛要将中间两人彻底撕碎。
萧云瞳孔中冰蓝之色一闪,面对这足以令任何高手头皮发麻的围攻,他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煞气晶剑。
没有复杂的剑招,没有惊天动地的内力爆发。他只是将晶剑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地划了一个半圆。
“嗡——!”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悠扬、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鸣响。随着剑锋划过,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如实质的暗蓝色寒潮,以萧云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左方、右方猛然扩散开去!
寒潮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药人,保持着飞扑的姿势,利爪距离萧云不到三尺,却彻底凝固在了空中。他们赤红的瞳孔中,疯狂被永恒的惊惧取代,全身覆盖上厚厚的蓝白色冰晶,瞬间化作了四尊姿态各异的冰雕。
左侧三名正欲包抄的药人,双腿蹬地的动作刚刚完成一半,整个下半身便被寒潮席卷冻结,上半身还维持着前倾撕咬的姿态,诡异得如同某种抽象的石像。
右侧五名药人同样未能幸免。两人纵跃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冰线定格;三人贴地疾奔,肌肉贲张的腿部还保持着发力状态,却连同他们狰狞的面容一起,被彻底冰封。
十二药人,十二尊冰雕。
他们分布在萧云周围十丈的范围内,构成了一个诡异而恐怖的场景。月光透过林隙,洒在这些晶莹的雕塑上,反射出冰冷死寂的光泽。他们脸上最后定格的表情,那极致的恐惧与未散的疯狂交织,栩栩如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最后一刻所遭遇的大恐怖。
整个林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虫鸣声都消失了。仿佛这片区域的所有声音,都被那绝对的寒气吞噬、冻结。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地面、草木,甚至飘落的树叶,都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冰壳。十丈之内,俨然化作了一个生命的禁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