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两分钟,直到最后一丝脚步声消失在坡后。
“都别松。”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把二十双耳朵钉住了,“拳脚有力了,但敌人不会站那儿让你打。你们刚才练的是杀招,可战场上更多时候——是没人看见你,你先看见他。”
新兵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咽了口唾沫。
“接下来,”陈默抬手一指东边,“要学会用眼睛打仗。”
话音落,沈寒烟已经走到训练场中央。她没从正路来,是从灌木斜侧滑出来的,像一道贴地移动的黑影。黑色紧身作战服裹着身子,袖口微动,软剑藏得严实。她径直走向那根枯木桩,右手一抖,寒光乍现。
“嗤!嗤!嗤!”
三道划痕,深嵌木中。位置分别是咽喉、心脏、膝窝。
“刚才那二十秒,我已经‘杀’了你们七次。”她收剑入袖,声音冷得像井底石,“你们没看见我靠近,这就是问题。”
没人说话。有个新兵下意识摸了下脖子。
“侦察不是偷偷摸摸看几眼。”沈寒烟扫视一圈,“是你走过的每一步土,踩断的每一根草,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告诉敌人:你来了。而你要做的,是让这些痕迹——不存在。”
她脱下外衣反穿,领子朝外翻,颜色顿时暗了一层。接着抓起一把黑泥,抹在脸上、手背、脖颈裸露处。动作干脆,不躲不闪。
“隐蔽第一步:别让自己像个活靶。”她说,“弯腰不是驼背,重心要稳;脚步不是踮着走,而是脚跟先落;呼吸要慢,风向要判。”
她压低身子,半蹲前行。左膝点地时手指轻触地面,试了试土质松软度,再缓缓移步。全程无响动,连草叶都没多晃一下。
“现在,五个人,十米林带,开始。”
五名新兵依次上场。第一个刚迈两步就踩断树枝,“咔”一声脆响惊飞林中麻雀。第二个想快,结果衣角挂住荆棘,“刺啦”一声扯开个口子。第三个低头猛冲,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草堆,滚出一串响动。
沈寒烟站在边上,脸不动:“你们不是在躲教官,是在躲子弹。”
陈默在一旁掏出炭笔,在纸上记下每个人的问题:张大柱——呼吸急促;李二娃——脚步浮;王铁生——视线乱飘。
第四人学乖了些,放慢动作,可刚走一半,沈寒烟突然喝道:“停!你左边第三棵歪脖子树,树根有块石头动了。谁碰的?”
那人僵住。
“是你右脚蹭过去的。痕迹留在那儿,三天内都能被人看出来。”
第五人最后上,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试过地面才落脚。走到终点时,额上全是汗,可身上没挂草,脚下无声。
沈寒烟点头:“还行。记住,慢不是拖,是控。”
“全体集合!”陈默喊。
新兵们列队站好,肩膀还喘着。
“接下来,看。”沈寒烟带着队伍往东坡林子走,不多时停在一处缓坡前。她指着地面:“这里被人翻过。草根朝上,土色新鲜,不是自然塌陷。”
她拨开表层浮土,底下露出一段铁丝绞索,连着个锈迹斑斑的弹簧扣。
“绊雷前置标记。”她说,“再看那边树皮——有刮痕,说明重物拖过。还有这棵树下的落叶,踩踏痕迹是圆的,不是人脚印,是车轮压的。”
新兵们蹲下细看,一个个瞪大眼。
“敌人会伪装。”她起身,挥手示意两名老兵上前,“布置三个模拟陷阱,让他们查。”
片刻后,林中设好了三处假点。第一处是个伪装坑,上面铺草盖土,看着平整;第二处是悬挂落石,用细绳吊着一块百斤巨石,下方画了个“x”;第三处最隐蔽,在树杈间夹了张纸条,写着“指挥部在此”,字迹潦草。
“分组排查,限时一刻钟。”
三组人散开。第一组直奔纸条,激动地举手报告。沈寒烟摇头:“假的。敌人会留假情报引你送死。”
第二组发现落石机关,可刚靠近就被绳线绊住脚,触发警报铃铛。
第三组围着伪装坑转圈,没人敢踩。
“看鸟飞不飞,听虫叫不叫,闻空气有没有油味。”沈寒烟提示。
一组新兵趴在地上,忽然指着坑口边缘:“这藤蔓绷得太紧,不像自然生长。”
沈寒烟走过去,伸手一拉,整片伪装塌下,露出底下两米深坑和尖木桩。
“对。警觉,比力气重要。”
太阳偏西,林间光影拉长。沈寒烟将新兵分为两组,一组追踪,一组反追踪。两名老兵扮作敌方侦察员,提前出发,留下脚印、点燃湿柴制造烟雾、还在岔路口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