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昨儿回家,嘴里嚷着‘我是小拐子’,扛根竹竿就往坡上爬,非说要送机枪。”
几个半大孩子果然在不远处演起来,一人趴地装机枪,两人轮流背,嘴里喊着“别丢枪”,跌跌撞撞往土坡上冲。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没人再质疑。
陈默也来了,站在外围,没挤进去。他看见唐雨晴站在公告栏边,右手捏着笔,微微发抖——写太久,手指僵了。她没说话,只望着人群,嘴角轻轻翘了下。
他低头翻开名册,开始登记。今日报名参军的青年,十七个。往常最多不过七八人。
一名年轻后生凑上来,红着脸问:“排长,我要是背不动机枪,能不能牵马?”
“能。”陈默写下名字,“只要你不跑。”
又一人问:“打了胜仗,能上报纸不?”
“不一定。”他合上本子,“但只要你没丢枪,总会有人记得。”
太阳升到头顶,公告栏前的人还没散。有识字的在念,不识字的在听。唐雨晴收起相机,回屋整理笔记。陈默站在广场中央,风吹起他灰布军装的下摆,手腕上的红绳晃了晃。
他没发表讲话,也没召集会议。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百姓在读,在议,在传,在模仿。
他知道,这支队伍的名字,已经顺着山风,吹过了好几道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