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陈默抓起外套就往外迈步,顺手抄起墙角的望远镜。
天刚亮透,风不大,但带着湿气。他几步登上瞭望台,架好望远镜。远处林子上方,一个灰不溜秋的圆球正慢悠悠飘着,像只吃饱的蛤蟆贴在天上,方向直指船坞主结构区。
“不是飞机,是风筝式侦察气球。”他放下望远镜,“绑了相机,定时拍照。”
霍青岚从训练场赶过来,作战服都没换,腰带上还挂着匕首套。她接过望远镜瞄了一眼,冷笑:“这玩意儿连风向都算不准,飞得比老牛拉车还慢。”
“慢归慢,拍到了就是麻烦。”陈默把草案折好塞进兜里,“通知船坞组,所有明面施工暂停,铁皮遮顶,木板搭伪装网。再让通讯中继站发一段乱频信号,干扰它可能携带的无线定位装置。”
“要不要打下来?”霍青岚问。
“别。”陈默摇头,“一开枪反倒暴露我们有防空能力。让它拍,拍些假目标去。”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南坡训练场走。路上碰见几个工程队的小伙子抬着竹竿和油布往船坞方向跑,脚步利索。陈默点头:“干得不错。”
到了训练场边缘,晨练口号已经响起来。五十多个新兵排成三列,正在练基础动作。有人动作僵硬,有人偷懒省力,还有个矮个子跑起步来一瘸一拐。
霍青岚皱眉:“体质差成这样,真打起来连枪都端不稳。”
“都是庄稼汉出身。”陈默靠在观察台栏杆上,“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力气练兵。”
“那就得分组。”她说完转身就走,直奔队伍前头。
陈默没拦她,掏出本子记下几行字:柴油优先保障船坞动力组,通讯中继站次之,兵营照明与取暖暂用煤油灯替代;弹药封存,实弹演习推迟;新兵训练以体能与纪律为核心,分批次轮训。
他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去,霍青岚已经把队伍重新整过一遍。她拎出十个看起来最壮实的,单独列成一组,命令他们扛原木绕场跑三圈。其余人按身高体重分成两拨,弱的一组做俯卧撑、深蹲、负重行走,强的一组开始学格斗基础动作。
“别以为当兵就是混口饭吃!”她站在土堆上吼,“你们现在流的汗,将来少流的可是血!我见过太多人,第一天笑嘻嘻报名,第二天就被抬回来,脸都认不出!想活命,就得练!”
底下没人敢吭声。
中午太阳毒,两个新兵中暑倒地。陈默让人抬到树荫下灌糖水,又叫厨房多熬绿豆汤送过来。下午训练改成了思想教育课,霍青岚坐在小马扎上,讲自己怎么在丛林里趴三天不动,怎么亲手引爆c4炸掉敌军补给线。
“我不是英雄。”她说,“我只是不想死得像条狗。”
晚上回到指挥所,岑婉秋已经在等他。她手里拿着一瓶柴油样品,瓶底沉淀着黑渣。
“这批油含硫量超标,喷油嘴撑不了十小时就会积碳堵塞。”她把瓶子放在桌上,“我已经调配了简易添加剂,按比例混合后能延缓腐蚀,但不能根治。”
“能用就行。”陈默点头,“咱们又不是开汽修厂,能跑就行。”
“还有发电机。”她翻开记录本,“训练场夜间用电需求增加,现有负荷已达极限。继续这么耗下去,要么跳闸,要么烧线圈。”
“那就错峰供电。”陈默想了想,“晚上十点后,除岗哨和指挥所外,其他区域断电。训练场用煤油灯照明,每盏灯配专人值守,防失火。”
岑婉秋记下方案,又补充一句:“实验室今晚要通宵测滤芯材料,申请延长供电两小时。”
“批了。”他说,“你那边有什么我能帮的?”
“不用。”她起身,“你管好你的兵就行。”
她走了。陈默坐在桌前,把今天的安排重新捋了一遍。窗外传来脚步声,是霍青岚巡夜路过。他推开窗问:“情况怎么样?”
“第一批体能测试做完。”她仰头答,“三分之一不合格,一半人动机不明。有个说是来报仇的,问他仇人是谁,支支吾吾说不清。”
“查背景的事交给你了。”陈默说,“先练着,能留下的就留,不行的劝退回家。”
“明白。”她顿了顿,“明天我要加一场晨会,讲清楚当兵到底为了啥。”
第二天一早,训练场边支起了帆布棚。岑婉秋带人把发电机挪到了隐蔽坑道,接上线缆,做了防水处理。她还设计了个手动切换开关,万一跳闸能快速恢复关键线路供电。
柴油经过过滤和添加剂处理后,装进专用桶,贴上标签分发各组。船坞那边传来消息,伪装网已铺设完毕,气球拍到的全是假锅炉、假烟囱。
新兵们六点集合,霍青岚站在棚子下,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这是咱们根据地。”她用木棍指着,“东边是山,西边是河,北面有敌人的眼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