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北坡哨塔传来三声短促的铜哨音。
陈默脚步一顿,听清是“一级警讯”的暗号——三长两短还没响完,他已经转身朝指挥所走。路上碰见两个新兵抬着木箱往仓库去,他只点了下头,没停步。进了屋,霍青岚正甩开迷彩斗篷,肩上沾着露水和草屑,右脸那道疤泛着湿红。
“回来了?”陈默问。
“嗯。”她抹了把脸,从怀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铺在桌上,“三个团,分三路,最迟明天午后到野猪岭。”
陈默低头看图。纸上用炭条画了三条行军路线,分别标着甲、乙、丙,箭头直指根据地腹地。他手指点在甲路上:“哪来的?”
“旗子破角不一样。”霍青岚掏出一块布片,摊开,“这是我在东沟截的,左上缺个三角,是老李家军的认旗。乙路锅灶摆法偏南,是赵家屯的习惯;丙路行军间距宽,脚印深,带重装,像是王麻子那支炮营。”
陈默抬头:“他们以前打过架?”
“打得头破血流。”霍青岚冷笑,“现在却走一条道,还约好了昼伏夜出,轮流放哨。要不是我让小队轮岗盯了三夜,根本发现不了动静。”
陈默沉默。他知道这些军阀平日各占山头,抢粮抢人,连巡逻都懒得越界一步。如今能凑成三股兵力协同推进,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怕了。
“不是骚扰?”他问。
“不是。”霍青岚摇头,“我抵近看过,每路人马都带了三天干粮、弹药车、担架组,还有工兵工具。这不是来闹着玩的,是冲着围剿来的。”
陈默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将草图比对位置。野猪岭距根据地三十里,山路窄,林密,历来是伏击好地方。若敌军真在那儿集结,半天就能压到眼皮底下。
他回头喊门外通讯员:“吹哨,召集指挥官。”
话音落不到半分钟,铜哨声划破营地安静。正在操练的新兵愣住,有的还举着木枪僵在半空。班长们没解释,立刻整队带回,跑步前往指挥所集合。
陈默站在地图前,等人都到齐。李大柱跑得气喘,王铁根脸色发紧,几个新提拔的副排长站在后排,手扶枪托,眼神发直。
“敌情。”陈默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三个团,从东、北、西三面压过来,目标是我们。”
底下一片静。
“哪个司令下的令?”李大柱问。
“没人下令。”霍青岚站出来,指着地图,“是他们自己凑的。老李家、赵家屯、王麻子炮营,以前见了面拔枪就打,现在却排着队往一块儿走。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觉得咱们活得太久,长得太快。”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陈默扫了一圈:“我们刚立规矩,刚招新兵,刚把饭碗端稳。他们急了,所以联手压境,想趁我们脚跟没站牢,一脚踩死。”
王铁根咬牙:“那就让他们试试!”
“试?”陈默笑了笑,“他们以为我们还是几个月前那个靠窝头撑命的游击队?现在我们有兵营、有装甲车、有船坞,新兵戴上了臂章,老兵绑上了红绳。他们联合?我们也团结。”
他拿起一根木棍,敲了敲地图上的野猪岭:“他们想合围,就得过这道岭。可山路窄,容不下三路人马并进。只要卡住咽喉,一个排就能拖住一个团。”
李大柱眼睛亮了:“要不要派侦察兵再摸一趟?”
“不用。”霍青岚说,“我已经带人看过三遍,路线、速度、宿营点都记下了。他们今晚会在石门涧扎营,明早继续推进。按这个速度,午后一点左右能到野猪岭前五里。”
陈默点头:“时间够。”
“首长,”王铁根问,“打不打?”
“打。”陈默答得干脆,“但我们不冲出去迎战。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让他们先上山,我们后出手。谁敢带头往上爬,就拿炮轰他的脚后跟。”
李大柱咧嘴:“那我带人去把北坡的旧雷区重新布一遍?”
“去。”陈默说,“带上新兵里的机灵鬼,边干边教。让他们知道,打仗不只是拼刺刀,还得会埋雷、设伏、听风辨位。”
霍青岚插话:“我建议派一个小队绕到他们侧后,万一他们真在野猪岭扎营,我们可以半夜炸几辆弹药车,乱他们阵脚。”
陈默看着她:“你刚回来,没歇一口气就要走?”
“我睡不着。”她转了下手里的匕首,“一听枪声就醒,一醒就想动。躺着也是耗着,不如干活。”
陈默没拦她。他知道霍青岚的脾气——不动则已,一动就得见血。
他转向众人:“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