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怪物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嘶吼。这不是精神冲击,而是真正的痛苦咆哮。
他松开贯穿秦君临肩膀的爪子,双手抱住头颅,庞大的身躯剧烈踉跄,连连后退。
秦君临重重摔在地上。左肩血流如注。他强忍着剧痛,死死盯着正在发狂的怪物。
红毛怪物身上腾起大片黑色的烟雾。那些坚不可摧的暗红色毛发,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枯草遇火,开始寸寸燃烧、脱落。
他锁骨上的黑金铁链剧烈震颤,青铜古棺发出轰隆隆的共鸣。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以及一种神圣的焦糊味。
“杀……杀了我……”
一道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地底响起。
不是咆哮,而是神念传音。
秦君临愣住了。这怪物还有理智?
怪物停止了挣扎。他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头部的红毛褪去了大半,露出一张干枯削瘦的老人脸庞。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黑雾正在剧烈翻滚。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在眼底艰难地挣扎。
“人族……伏羲血……”
老者抬起头,看着秦君临。那一眼,透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秦君临握紧刀柄,没有靠近。他能感觉到,老者体内的诡异力量正在疯狂反扑,试图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你是谁。”
秦君临问。
“镇关将……李长空。”
老者的声音在秦君临识海中响起,极其虚弱,“三万年了……我以为,人族已经死绝了。”
秦君临心头一震。三万年前。
那是地球上古时代断绝,星空古路被封死的时间点。
“长城破了。”
李长空的神念断断续续,“那东西沾染了我的神魂。我不敢回祖星……只能自缚帝棺,用大帝残留的气机镇压己身。”
他锁骨上的黑金铁链再次收紧,勒入骨肉。
“它要醒了。”
李长空眼中的清明正在快速被黑雾吞噬,他的脸庞扭曲,显得极为痛苦,“我压不住了……借你眉心血一用,烧了这具残躯。”
老者猛地探出右手,一把抓住秦君临的衣领,将他拉扯到身前。
秦君临没有反抗。
李长空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在秦君临的眉心。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武道意志,夹杂着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秦君临的脑海。
“你空有宝山,却不懂修行之法。神桥未稳,彼岸难期。”
“这是我昔年修习的基础法门。记好。”
秦君临的识海中,出现了一页散发着蒙蒙青光的金书残页。
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真理,阐述着苦海、命泉、神桥的本源奥秘。
《道经·轮海卷》。
秦君临体内的神力在这股经文的引导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原本狂暴无序的暗金命泉,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旋转。那道由气血强行凝聚的神桥,发出阵阵轰鸣,杂质被剔除,变得晶莹剔透。
他在真正踏上星空修仙的体系。不再是野路子。
“前路断绝,万族围猎。”
李长空的神念越来越弱,黑雾已经重新爬上了他的眼眸,“活下去……走到古路尽头……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老者猛地将秦君临推开。
他双手抓住锁骨上的黑金铁链,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燃!”
青铜古棺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帝威如海啸般席卷。
李长空的躯体在这股威压和体内伏羲金血的内外夹击下,轰然自燃。
金色的火焰包裹了他。
没有惨叫,只有解脱的宁静。
一代镇关老将,在独守黑暗三万年后,以神形俱灭为代价,彻底抹除了附着在身上的源头诡异。
金色的光雨洒落。地底的寒意被彻底驱散。
秦君临站在光雨中。他的左肩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体内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数倍,却更加深不可测。
他收起斩神刀。
对着那摊渐渐化为虚无的灰烬,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
“晚辈秦君临。恭送前辈。”
远处,陆沉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看着空荡荡的青铜棺,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死了?”
陆沉问。
“解脱了。”
秦君临直起身。
他转身看向青铜古棺。棺材底部,除了那两根断裂的黑金铁链,空无一物。大帝的遗骸早已不在,只留下一丝气机镇压邪祟。
“走吧。这里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