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艘蝰蛇的快艇迅速靠拢,从海里捞起了小王,随即调转方向,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张大河就要下令,“追!”
陆执晏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不追。”
他站在船头,看着那艘快艇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张大河气急败坏,“为什么?小王他——”
陆执晏打断张大河,“他是对方手里的棋子。”
“蝰蛇故意让他暴露,故意让我们抓他,或者追他。”
“无论哪种,都会打乱我们的阵型,陷入更深的包围。”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清理门户的事,回去再说。”
“现在,全力突围。”
张大河深吸一口气,咬牙应道:“是!”
三艘巡逻艇趁着烟雾尚未散尽,如同三把尖刀,狠狠撕开了包围圈的口子,朝着预定撤离路线全速驶去。
身后,蝰蛇的狂笑声,被海风和引擎声渐渐淹没。
“陆执晏,我们还会见面的!”
“下次,我会亲手摘下你的肩章!”
陆执晏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护栏,指甲深深掐进坚硬的橡胶里。
内鬼找到了。
这场清道夫的行动,才刚刚开始。
……
一小时后,琼州基地码头。
陈大校和梁长官站在码头上,脸色铁青。
三艘巡逻艇带着满身伤痕缓缓靠岸,艇身上布满了弹痕和撞击的凹痕,但好在没有人员阵亡,只有几个轻伤。
陆执晏最后一个下船,作战服上沾满了烟尘和海水,左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医务兵正在给他包扎。
陈大校沉声问,“情况怎么样?”
陆执晏的声音嘶哑,“内鬼找到了,是通讯兵王磊。”
“他暴露身份后跳海,被蝰蛇的人接走了。”
梁长官一拳砸在旁边的集装箱上,“竟然小王?他是我从新兵连一手带出来的!”
“他家三代军人,父亲是伤残退伍兵,母亲是小学老师,怎么会是他?”
陈大校只说了一个字,但杀气凛然,“查。”
“查他入伍后的所有记录,接触过什么人,家里最近有没有异常。”
“老梁,你亲自带队。”
梁长官低头,“是!”
陈大校看向陆执晏,“你的伤势如何?”
陆执晏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长官,蝰蛇这次是故意示威。”
“他让小王暴露,是在告诉我们:投靠他的人,想用就用,想收就收。”
陈大校眼神幽深,“他在向我们展示他的渗透能力。”
“执晏,这件事比我们想的更严重。”
“如果连小王这种根正苗红的兵,都能被策反,那基地里……”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意味。
陆执晏包扎好伤口,抬起头,“长官,我请求继续负责清道夫行动。”
“小王归属我管理,我有责任把他带回来,无论死活。”
陈大校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可以。”
“但下次行动,你不能单独行动。”
“我会从滇京调人过来协助你,最迟后天到。”
陆执晏微讶,“谁?”
“你见过的,刘上将的直属侦查队,夜虎。”
陆执晏瞳孔微微一缩。
夜虎,西南军区最神秘的特种侦查单位。
直属于刘震云上将,专门处理最棘手、最敏感的内部安全问题。
他们会出动,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最高层。
陆执晏立正敬礼,“我明白了。”
陈大校拍拍他的肩,“先回去休息。”
“纪同志那边,我会让老梁去说,就说你执行任务受了点轻伤。”
“在基地医院观察,今晚不回去了。”
陆执晏犹豫了一下,“长官,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不回去,南汐反而会更担心。”
陈大校想了想,点头:“也好,注意不该说的别说。”
“是。”
陆执晏转身离开码头,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
小王那张年轻的脸,还有跳海前那句无声的抱歉,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
他想起小王刚下连队时的样子,腼腆,爱笑,训练刻苦。
晚上还偷偷打着手电筒,看家里寄来的信。
信里,他那个伤残的父亲总是嘱咐小王:在部队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
那样一个兵,怎么会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