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很自然地催促韩诺:“你动作轻,先去瞧瞧。我去那边找找有没有现成的工具和材料。”说罢,就转身朝另一边走去,仿佛真的要去寻东西。
韩诺不疑有他,放下扫帚走到墙根处。那里确实有个不太显眼的破洞,约莫拳头大小,位置很低,被几丛茂密的藤蔓半遮着。他刚弯下腰,准备凑近洞口看看情况——
一阵极轻微的水声,隔着墙壁传了过来。
韩诺动作一顿,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这声音……太近了。他立刻直起身,想要后退。
可就在这瞬间,他感觉到后背被人轻轻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却正好让他在前踉跄了半步,视线不由自主地朝那洞口落去——
破洞那头,是一间布置雅致的浴室。
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尽,室内光线柔和。一个女子背对着洞口的方向,正低头整理着身上浅色的贴身亵衣。她身形高挑,肌肤在朦胧的水汽中显得格外白皙细腻,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洁的肩背上,水珠沿着优美的脊柱线条缓缓滑落。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尚未完全系好,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和流畅起伏的玲珑曲线。
虽是惊鸿一瞥,那画面却足以让任何少年心跳骤停。
韩诺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就要直起身移开视线。
可就在这时,那女子似有所觉,猛地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明艳的面容,五官精致,眉如远山。此刻因骤然的惊觉和被人窥视的恼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燃着两簇火,眉梢高高挑起,直勾勾地瞪向洞口——瞪向韩诺那双还未来得及完全移开的眼睛。
“登徒子!”
女子柳眉倒竖,想也没想,右手一抬,指尖水汽迅速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球,“咻”地一声破空飞来!
韩诺根本来不及躲闪,水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左眼上。“砰”一声闷响,冰凉的水花四溅,夹杂着一股不算强、却足够让他眼冒金星的冲击力。他踉跄后退,左眼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瞬间就肿了起来,视野模糊。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噔噔噔”的脚步声,又快又重,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韩诺捂着左眼,勉强睁开右眼看去。方才那女子已经披上了一件水蓝色的外袍,系带都没完全系好,头发还有些散乱,俏脸含霜,正领着另外两三个同样面带怒色的年轻女修,气势汹汹地从侧门冲进了庭院。
为首的女子一眼就看到了韩诺左眼上迅速泛起的乌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几步走到韩诺面前,手掌一翻,掌心水蓝色的灵力涌动,带着冰冷的寒意:“哪来的混账东西,敢在寒水峰撒野!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当我们好欺负!”
她身后一名女修急道:“林师姐,门规……”
“我知道!”被称作林师姐的女子咬牙道,目光如刀刮在韩诺脸上,“放心,打不死他,最多让他躺半个月!”
掌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
韩诺没有躲。
他站直了身体,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本能地往胸口汇聚。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口。
“噗!”
韩诺整个人被击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院中的假山上,又滑落在地。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灰布道袍。胸口剧痛,像被一块冰砸中,寒气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他忍着痛,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完好的右眼,看向那位满面怒容的林师姐,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却还算清晰:“这位师姐,韩诺今日初领任务,打扫此地,实不知此处……有诸多避讳。方才纯属误窥,绝无冒犯之意。”他顿了顿,吸了口气,“若师姐心中怒气未平,韩诺……愿再受一掌。”
庭院里瞬间安静了。
连风吹竹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王胖子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韩诺,心里翻江倒海:我的天!还能这样?硬接一掌,不辩解,不躲闪,反而主动认错求罚?这、这……高啊!实在是高!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这才是真正的攻心为上啊!韩师弟,不,韩老师!以后你就是我亲老师!
那位林师姐也愣住了。她手掌还停在半空,掌心残余的灵力缓缓消散。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会惊慌逃跑,会狡辩抵赖,会哭喊求饶,甚至会恶人先告状。唯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会选择硬生生挨她含怒一掌,然后说出这样一番话。
那口血是真的,伤也是真的。他眼里的痛楚和……坦然,也不像假的。
她身后几个女修面面相觑,也都有些发懵。这剧情走向,完全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林师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满腔的怒火被这出乎意料的反应堵在了胸口,发作也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