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诺没有动,只是伸出手,笨拙地替她擦去脸颊的泪水。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带着泪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林微晚的哭声渐渐停了,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她直起身,想道歉,却被天边突然亮起的红光打断。
那红光像血一样,从林府的方向冲天而起,紧接着,城中各处都亮起了零星的红点,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是心魔气!”韩诺猛地站起来,他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记载——修炼心魔气者走火入魔时,便会散发出这种妖异的红光。
话音未落,城中心那座塔楼突然“轰隆”一声炸开!碎石飞溅中,三道人影冲天而起,为首的老者穿着黑袍,周身黑气缭绕,竟已是筑基期的修为,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林府服饰的炼气期修士,显然是被控制的家仆。老者狂笑着:“成了!老夫终于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了!”
随着他的笑声,城中突然爆发出尖叫和哭喊。那些被红光映照的凡人,眼神瞬间变得狂热,互相撕扯推搡,甚至有人拿起石块砸向身边的人——心魔气正在失控蔓延!
“母亲!”林微晚脸色煞白,转身就往林府冲。韩诺紧随其后。
林府里早已乱成一团。下人四处奔逃,黑气像毒蛇般在梁柱间游走。正屋的门大开着,林万山双目赤红,正将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林微晚母亲的头顶,不知在施展什么邪术,母亲的脸色已如白纸,气息微弱。
“放开她!”林微晚嘶吼着冲过去,水系灵力化作冰锥,狠狠刺向林万山的后背。
林万山被击中,却只是怪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向林微晚:“小丫头片子,敢拦我?等我拿到定魂玉,连你一起送给张家!”
林微晚侧身避开,扑到母亲身边,抱起她时,却发现母亲的身体已经冰冷,眼睛还睁着,望着窗台上那盆枯萎的茉莉。
“娘……”林微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母亲脸上。
“别怪……你大伯……”母亲的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他只是……太想往上爬了……本性……不坏的……”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啊——!”林微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周身灵力暴涨,水系术法如狂风骤雨般砸向林万山。
林万山此刻已被**吞噬,全然不顾防御,只顾着抢夺桌上的包裹(想来是张家送来的定魂玉),竟硬生生扛住了林微晚的攻击,狂笑道:“定魂玉是我的!筑基中期是我的!”
韩诺见状,急忙祭出飞剑,以金生水诀催出高压水箭,配合林微晚的攻势,专攻林万山周身破绽。林万山虽已半步筑基中期,却失了神智,章法大乱,没过多久便被两人合力制服,瘫倒在地,眼神涣散。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好个标致的女修,体质也这般特别,倒是块不错的料子。”
正是从塔楼飞出的那位筑基魔修!他的目光在林微晚身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邪念,一步跨了进来。
“你对付他,我来拦住那两个!”韩诺低喝一声,迎上随后赶来的两个炼气期家仆。他虽只是炼气四层,却仗着五行相生的灵活,勉强缠住两人,玄龟甲在胸前不断震颤,挡住对方刁钻的攻击。
林微晚抹去眼泪,眼神冷得像冰。她毕竟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对付魔修的法门烂熟于心,起手便是水云峰的绝学“寒江锁”,水汽凝成锁链,瞬间缠住那筑基魔修的四肢。
魔修却丝毫不惧,反而怪笑着催动心魔气:“小娘子,越挣扎越有趣!”他竟主动引爆部分黑气,以伤换伤,硬生生挣断锁链,利爪带着腐臭的风,直取林微晚面门。
林微晚被黑气扫中肩头,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钻进经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纷乱的念头——母亲的惨死、大伯的嘴脸、被逼迫的婚事……她晃了晃头,险些失去清明,却咬牙稳住心神,长剑反转,刺穿了魔修的咽喉。
魔修到死都保持着疯狂的笑容,身体迅速被黑气吞噬,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林微晚捂着肩头,踉跄着后退,心魔气正在体内乱窜,引动着她内心积压的怨怼、不甘与杀意,眼前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临水城某处隐蔽的密室里,一位身着黑袍的结丹期魔修看着面前熄灭的烛火,轻轻“咦”了一声:“又废了一个?”他指尖捻着一枚黑色法器,法器上原本亮着的光点刚刚熄灭。
“能驾驭心魔气的好苗子,还真是难寻啊……”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法器上仅剩的几个光点,眉头微蹙,“时间不多了……”
话音未落,那法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其中一个光点骤然亮起,光芒刺目,竟带着几分挣脱束缚的势头。结丹魔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笑容:“哦?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密室中。
林府正屋里,林微晚颓废地坐在地上,看着母亲的身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