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要以此为由盘剥一遍镇里的富户,这……
“行了,莫想了。”
三人已经走在回村的路上,李合文突然开口道:“龙门镇处山地,土地贫瘠,人丁稀少。仇千户已经好多年没收过贫户的粮税,光是靠镇里商户的商税,怎么可能养得起他手底下的驻军?
以剿匪的名义向大户征集粮草,本就是他用以筹措军饷的手段。
不然,还真的去盘剥贫户啊?
那样只能逼得龙门镇的人丁更加稀薄。”
是这样的吗?
听着大伯的解释,李易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仇英是黄四爷,大户的钱如数归还,老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这么一看,仇英还算是一个好将领,好官。
李合文还在继续说:“也别担心到家会死很多人,仇英这人下手是有分寸的,他不会乱杀无辜。
此番死的应该只有范虎一家。”
李易诧然问道:“大伯你都知道了?”
李合文道:“你们两个小屁娃子,你们昨天去镇公所,我就猜到了仇英会使什么手段。”
李崇道:“爹,范虎死了,那你捕快的工作,是不是能拿回来了?”
李合文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范虎死了,爹这工作才更不能拿回来。范虎是乌有善手底下最衷心的几条狗之一。
而爹又一直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他这下只能防我防的更狠。”
“唉!”
李崇遗憾地一叹,心里愁的一批,老爹这下没工作了,那不有大把的闲时间?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想要去县学看看他,那不就完蛋了?
李合文可不知道儿子心头的担忧,宽慰李崇道:“别担心你爹,易哥儿不是和段家成立了新酒坊吗?你三叔还做了二掌柜,听说要去县城里开酒档,爹正好去帮衬你三叔。”
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吗?
李崇疯狂地给李易使眼色,想想办法啊,老弟!
李易能有啥好办法?
当即只能装作啥也没看见。
三人回到村里,路过下夹子沟时,果然见到了范姜被烧成灰烬的房舍。
而除此之外,下夹子沟再没有一间破损的房舍。
范姜的房舍原址上,族人已经扯起了片片白幡,几口棺材堆叠。
范姜,范虎,范家老三以及范姜的老妻,一家人整整齐齐。
时不时有范氏族人过来哭丧,李易仔细瞧了瞧,果然都是干打雷不下雨。
这一家子,还真是……
都路过了这里,三人自然也装模作样地过去吊唁了一下。
然后回到上夹子沟的家里,这里的气氛可就热烈多了。
大多数还都是在议论范姜一家子的死讯……
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三叔的婚事还有好几天,不过房舍里外都喜庆氛围已经布置了起来。
新式酒坊的成立,对于段家一族来说都是大事。
在这件事上,段桥生不止没有隐瞒李易的功劳,还在族人面前不断放大。
以至于现在整个段氏都把李易当成了恩同再造的恩人,由此而来,李家在段氏一族的地位都水涨船高了。
这段时间,段氏族人见天地来李家忙活,话里话外都是夸赞大伯娘把李易这个侄子养得好,教得好。
大伯娘都快被娘家人夸成了翘嘴。
只不过在见到李易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拉不下脸。
“哟,这不是我那祖宗嘛,终于舍得回来了?”
李易大概也明白了大伯娘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习惯性地和她顶嘴道:“大伯娘,是不是圈里的鸡又长肥了?”
大伯娘立刻瞪眼骂道:“小王八蛋,你要敢再去圈里抓老娘的鸡,看老娘打不打断你的腿。这马上就要吃你三叔的席面了,啥好吃的没有?
忍两天你会死呀?”
李易打趣道:“侄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一天都断不得油水呢。”
大伯娘自以为李易要来真的,赶忙吩咐大伯和李崇,“你们把这小王八蛋给老娘看好了,老娘圈里的鸡要是少一只,老娘连你们的腿一起打断。”
说着,大伯娘快步往外走。
李易追着道:“大伯娘去干啥呢?大伯和大哥可不见得看得住我哦?”
大伯娘头也不回地道:“你管老娘去干啥……”
五岁的小不点李朗这时候说道:“二哥,娘去外婆家拿鸡呢,她知道你今天回来,晚上就让舅舅杀好了。”
大伯娘气得回头骂道:“要你个小王八蛋多嘴。”
李易心头不由得一暖,大伯娘嘴硬心软,其实并不是真的对他苛刻。
自昨天知道他和老鳏夫与大伯一家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他对大伯娘心里那点怨恨也就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