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上至股东代表,下至集团各管理层,全都在低声讨论。
嘈杂声像极了清晨的菜市场。
韩江篱推门进去,所及之处,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消停。
助理颜钰已站在主位旁等候,怀里抱着一沓文件。
“老板。”颜钰躬身迎接,待韩江篱落座后,将手里文件放在桌上,“资料都整理好了。”
韩江篱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颜钰直起身,目光扫向众人,声音清澈响亮:“今天将大家聚集在此,不是总结近期经营状况,也不是讨论未来发展方向。”
“而是,跟各位算一笔账。”
话音落下,众人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更多的是不解,开始交头接耳。
听说这位大小姐直接踢掉了父亲韩康,坐上ceo的位置,又把不服气的王莉裁掉了。
连着处理两个大股东,将董事会闹得天翻地覆!
今天把集团管理层都集中在这里,又是闹哪样?
算账?
有什么账可算的?
“她该不会查到些什么了吧?”策划部部长杜雨青低声嘟囔。
一旁的总经理穆秋听见了,不屑地轻嗤一声:“查到又如何?在场的人里,谁没沾点黑?她韩江篱不过是暂代ceo,三个月做不出成绩就得滚蛋,难不成还敢将我们所有人都辞退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却依旧没逃过韩江篱天生敏锐的听力。
她目光如刀,冷冷地瞥向穆秋。
注意到她气场的变化,颜钰立即顺着视线方向看了过去。
明白了,这是要从穆秋开始动刀。
“穆总经理,”颜钰开口,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去年三月,城东项目招标,你收了乙方一百二十万回扣。该项目后期偷工减料,导致交付延期三个月,集团损失八百万。”
穆秋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血口喷人!”她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颜钰没有说话,只是又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翻开,转向众人。
是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去年三月十五日,穆秋的私人账户收到一笔一百二十万的转账。
备注栏里写着——项目合作诚意金。
“需要我念出转账方的公司名称吗?”颜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还是说,穆总经理更希望请他们来当面对质?”
穆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兔死狐悲,有的如坐针毡。
“坐。”韩江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颜钰,继续。”
颜钰又抽出一份文件:“杜雨青,策划部部长。”
杜雨青浑身一僵。
“去年九月,你利用职务之便,将集团三个策划案低价卖给竞争对手。总获利四十七万。”
杜雨青的脸瞬间惨白。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你、你有什么证据……”
颜钰将文件翻开,转向他。
一份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他与竞争对手的策划部经理讨价还价的过程。
杜雨青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此刻全都像被钉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
韩康坐在韩江篱左手边的位置上,目光凶恶至极地盯着这个女儿,像是恨不得将她剜下一块肉来。
“江篱,适可而止吧!”他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说道,“就算你想立威,想杀鸡儆猴,也该够了!”
“不是杀鸡儆猴。”韩江篱慢条斯理地品着咖啡,眼神懒洋洋地瞥过去,“今天,是要肃清集团里的烂泥。”
韩康的瞳孔倏然扩张,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韩江篱。
本以为她只是像上次震慑董事会那样,杀一儆百,方便日后管理集团。
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想铲除掉管理层所有犯过错的人!
要知道能做上管理层的,基本都是有董事会股东当靠山。
她这一出,明面上是处理集团内部的杂鱼,实际上是要砍掉股东们的左膀右臂,将权利彻底回拢到她手里!
更可恶的是,她不仅要看,还把股东们全喊过来看着她砍!
谁敢有意见,就会成为下一个王莉!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江篱,如今集团经营本就处处受制,你还大刀阔斧处置这么多管理人员,集团怎么继续运转下去?”
韩康强忍着一口恶气,尽全力压制住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