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悠悠转醒时,屋内已点了灯,暖黄的光晕柔柔铺开。她撑着身子坐起,觉得浑身仍酸软得厉害,尤其是……稍一动弹便牵起细微的疼。
她慢吞吞地穿衣下榻,双脚刚沾地,膝弯便是一软,整个人跌坐下去。
恰在此时,门扉轻响,萧纵推门而入,正撞见她坐在地上、一脸懵然的模样。
他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快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将人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苏乔下意识攀住他肩头,脸颊微热。
“干什么?”萧纵垂眸看她,眼底笑意温存,“自然是抱夫人去用膳。否则靠你这双发软的腿,怕是走不到桌边。”
“还不都是你……”苏乔小声嘀咕,耳根泛红。
“是是是,都是为夫的错。”萧纵从善如流,抱着她稳稳朝外间走去,“这不就来将功补过了?”
“这算什么功,分明全是过。”
萧纵但笑不语,只将人轻轻放在饭桌旁的圈椅里,又取了软垫仔细垫在她腰后。
桌上菜色清爽:鸡丝粥煨得糯滑,几样时蔬炒得碧绿,一盅山药鸡汤清亮鲜香,另有两碟她素日爱吃的点心。
苏乔确是饿了,执起银匙小口喝粥,眉眼不自觉舒展开。
萧纵坐在她身侧,不时替她布菜,见她吃得急,又盛了半碗汤递过去:“先喝些汤,暖胃。”
苏乔抬眼睨他:“怎么,萧大人养不起家眷了?我多吃几口,你便要我喝汤灌个水饱?”
“岂敢,你冤枉我了。”萧纵失笑,将汤碗又推近些,“这汤用小火炖了一整日,最是滋补。你尝尝。”
苏乔依言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果然鲜美甘醇,温润妥帖。她慢慢将汤喝完,搁下碗筷:“饱了。”
“再用些菜?吃得这样少。”
“真饱了。”苏乔揉了揉腰,倦意又漫上来,“还是困……”
“那便先洗漱,早些歇息。”萧纵起身,再次将她抱起。
净室里早已备好温水,浴桶旁熏着淡雅的安神香。
萧纵将她放在椅中,自己却未离开,反在一旁坐下,手臂仍环在她腰间。
“你出去呀。”苏乔推他。
“哪有让夫人自己动手的道理。”萧纵声音低柔,手指已探向她衣襟系带,“我伺候你。”
苏乔望进他深沉的眸子,知他心意已决,又兼身子确实乏得紧,便软了声:“那……有劳夫君了。”她抬手轻抚他下颌,补了一句,“温柔些。”
萧纵呼吸微滞,闭了闭眼,强自压下心头躁动:“嗯。”
他替她褪去衣衫,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将她抱入浴桶时,温水漫过肩颈,苏乔舒适地轻叹一声,闭目倚在桶沿。
那一声叹息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心尖。萧纵正取过棉帕,闻声手一颤,帕子落进水中,漾开圈圈涟漪。
苏乔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故意柔声问:“怎么了,阿纵?”
萧纵喉结滚动,别开视线:“你……好生洗浴,莫要出声。”
“可泡着热水实在舒服,我忍不住呀。”她唇角弯起,笑得明丽又无辜,“怎么办?”
萧纵深吸一口气,豁然起身:“小乔,你先洗着,我出去透口气。”
“透口气?”苏乔目光往下扫了扫,笑意更深,“是去屏风后头……冲个凉水澡吧?”
萧纵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暗潮翻涌。半晌才哑声道:“今日先放过你。待你身子爽利些……”余话未尽,已转身疾步走向屏风后。
苏乔捞起水中棉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臂,听着屏风后传来的泠泠水声,以及那人压抑的低叹,得逞的笑意终于从眼底漫到唇角。
活该。谁让他昨夜那般不知节制。
屏风后,冷水兜头浇下,却浇不灭浑身燥热。萧纵仰头闭目,水珠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听着隔屏隐约传来的水声与她轻哼的小调,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
当真是一报还一报。
次日清晨,北镇抚司在肃穆中苏醒。
萧纵与苏乔早早便到了衙门,萧纵径直去了书房,处理前一日积压的公务。
苏乔却未回自己的值房,她眼睛一转,在院子里寻到了正指挥操练的赵顺,拉着他便往卷宗室的方向去。
赵顺被她拽着袖子,一头雾水,又有点莫名的心虚,缩了缩脖子问:“苏姑娘?哦不,夫人,您这……拉我来这儿是干啥呀?”
苏乔停下脚步,回身看他,眼神示意那扇厚重紧闭、挂着铜锁的门:“因为你有钥匙啊。”
赵顺更糊涂了,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钥匙串:“头儿和林升不也有钥匙吗?您咋不找他们?”他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不寻常,以苏乔和头儿的关系,想看卷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偏偏来找自己……他心里直打鼓。
苏乔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