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都很识趣地跳过某个人。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的那刻,俞歆暗自地松了口气。
聊关于过去的任何话题对她来说都很有压力。
并不是不提就没事,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
但他人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那便只能想办法离场。
车子再次启动,她卸力靠着车凳靠背,看着划过的街景,回想到跑车内和陈时则的对话。
她爱的只有自己?
好像是吧?
俞歆浑浑噩噩回到家,一头栽入沙发,望着落地窗外的月光,睡着了。
她梦到了二十岁生日的前一周。
外婆病重到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医生宣布已时无多日,所有的医疗设备全部撤离,只戴着鼻氧管维持生命状态。
凌晨的医院走廊并非静悄悄,护士台时不时有呼铃声响起,悬挂在天花板的显示屏闪动红色的光,衬得周围阴森森的。
俞歆贴着冰冷的白瓷砖,木讷地站着。
脑子里回想母亲和舅舅在医院楼梯间的谈话。
外婆有一笔存款,想要继承就要收养她。
他们越争声音越大,声音回荡整层楼。
无一人想要收养她。
但他们都想要钱。
外婆走了,意味着她没有家人了。
俞歆强忍着哭声跑出来,回到病房,沉默地坐在角落,等待他们宣判最后的结局。
外婆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母亲和舅舅终于不吵架了,十多年争锋相对的姐弟短暂地和了好,哭着抱在一起。
天黑前,外婆的火化也结束了。
走出火葬场,并没有等来不敢面对的结局。
陈时则来了。
他走到她身边,像往日那样,自然地拿过她沉甸甸的双肩包,牵过她的手,说跟他回家。
那一秒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回到家,陈时则故作嫌弃地开她玩笑哭得好丑,擦泪的动作却放轻了。
“陈时则,我奶奶没了。”
她强忍着咽呜声。
“陈时则,我没有外婆了。”
“陈时则,我没有家人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心痛到哭不出声,眼泪狂落。
他捏着的手帕全湿,怎么也擦不完。
“还有我。”陈时则抱她的力度都不敢太重,又怕她感受不到,贴紧她,让灼热的体温和起伏的胸膛证明他的存在。
俞歆埋到他肩膀,将所有的害怕和委屈倾泻向他。
外婆去世一周,没有人联系她。
估计他们在害怕她主动联系,意味着他们要供养她。
临近开学,陈时则拿了一张银行卡给她,让她去缴纳学费,还给她收拾好行李。
俞歆从身后抱住他。
没有任何多想。
她说,陈时则我们结婚吧。
你来做我的家人好不好。
她有些忘了陈时则当时的反应。
震惊?反感?
后来想想,不是忘了,是不敢去看。
因为她向他提出了一个极度不负责任、儿戏的想法。
她明知道自己活在黑暗之中,还把他拉了下来。
只听到他说了好,尾音还有些颤。
那天下午,烈阳融化了路面的积雪。
他们在下午五点二十分领到了结婚证,还是孟江玉陪着他们去的。
她也没有再住回学校,和他生活在狭窄的出租屋里。
正处在陈时则创业的初期,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需要烦心的事情很多。
但那却是她从高中之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年。
俞歆再次在深夜三点醒来,伸手四处摸了摸,没找到眼镜,侧靠着沙发,出神地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
几次被温云音要求不能情绪不好时立马入睡,虽然能短暂地保护身体不受创,但并没有解决实际问题,还会给心理健康造成不良影响。
她简单地洗了澡,闷在书房到天亮。
电脑桌面停在码字页面,显示已写17字。
太阳出来之前,她关掉电脑,终于感到疲惫,回卧室补了会儿觉。
下午四点半,温云音电话打来。
窗帘厚重,屋内没有一丝光亮,俞歆懒洋洋地移动身子去拿手机。
“喂。”俞歆意识到嗓音沙哑暴露熬夜,清了清嗓子,又喂了一声。
温云音也听出了这是熬夜后遗症,但并未戳穿。
“再过半小时央央要下课了,你记得去接,我先回家做完饭,有你爱吃的水煮牛肉片。”
俞歆这才注意到已经下午了。
虽然日夜颠倒,但这一觉也睡饱了,脑子钻疼的感觉无影无踪。
简单收拾一番,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