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缓慢而悠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将周围空气中的某种无形能量纳入体内；每一次呼气，则将意识向外扩散一丝。他能“感觉”到书桌的木质纹理，能“感觉”到个人终端运行时散发的微弱热量，甚至能“感觉”到窗外夜风中夹杂的、来自远处机库的金属气息。
这种感知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但确实在增强。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人造月亮的光冷冷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三天后，就是精神力复测。
雷蒙德想要一个“合理”的结果。伊莎贝拉在观察他的价值。“幻影”在评估他的威胁。而破碎星环的虫洞，正在变得不稳定。
林风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感知继续延伸。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他伸手拿起放在身旁的个人终端，点开那个深蓝色的图标——【古典纪元·幽灵协议】。接收进度：5%。
五天时间，只传输了这么点。
太慢了。
林风盯着进度条，手指悬在屏幕上空。按照老杰克的警告，这种来历不明的数据包绝不能强行加速传输，否则可能损坏数据核心，甚至引发不可预测的神经冲击。
但他没有时间了。
三天后的复测，雷蒙德一定会动手脚。如果他的精神力评级依然是f，或者只是象征性地提升到e，那么雷蒙德就有足够的理由质疑他大比胜利的“合法性”，甚至可能以“数据异常”为由，启动更深入的调查。
到那时，【幽灵协议】的存在，可能就藏不住了。
林风咬了咬牙。
指尖落下。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加速请求。是否确认？强行加速可能导致数据损坏或神经链接过载。】
【确认】
进度条猛地跳动了一下。
从5%跳到5.1%。
然后，一股冰冷、尖锐的刺痛，从终端接触的手指瞬间窜入大脑。
“呃——”
林风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那是数据流强行挤入神经通道的感觉——无数破碎的图像、扭曲的文字、断断续续的音频，像失控的洪水般冲进他的意识。他“看见”了机甲驾驶舱内闪烁的仪表盘，但所有数字都在疯狂跳动；“听见”了引擎的轰鸣，但声音忽远忽近，夹杂着刺耳的杂音；“闻”到了液压油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但那气味浓烈到几乎让他窒息。
更可怕的是，数据流中夹杂着某种……意志。
古老的、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意志。
它像一柄无形的凿子，一下下敲击着林风的意识壁垒。
【身份验证……失败……】
【检测到非授权访问……】
【启动防御协议……】
林风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就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火焰在风中疯狂摇曳，蜡油迅速融化。大脑深处传来阵阵眩晕，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
但他没有松手。
手指死死按在终端屏幕上，任凭那股冰冷的数据流持续冲击。
5.2%……5.3%……5.4%……
进度条缓慢爬行。
每前进0.1%，痛苦就加剧一分。
林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肌肉紧绷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那些破碎的图像开始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阴影，试图将他拖入黑暗。古老的意志在低语，用他听不懂的语言，重复着某个单调而冰冷的词汇。
【拒绝……拒绝……拒绝……】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猩红。
“我……不是来请求许可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然后，他将全部意识，狠狠撞向那股冰冷的意志。
***
撞击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杂音、所有的眩晕，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一个微弱的光点。
林风的意识悬浮在黑暗中，看着那个光点。它很小，很暗，像遥远星空中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一种……熟悉。
他朝光点飘去。
距离在拉近。
光点逐渐变大，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机甲驾驶舱里，双手握着操纵杆，身体微微前倾。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