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沈牧接到一个老客户的电话——上个月帮他鉴定过一把紫砂壶的张先生。
“沈师傅,那个......我那把壶,下次再找您看吧,不急不急。”
语气客气得不自然。
“张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没。就是最近忙。改天再约。”
电话匆忙挂了。
沈牧看着手机,皱了一下眉。这个张先生上周还打电话问什么时候方便带朋友过来看货,态度很热络。一个星期不到,像变了个人。
第二个电话在下午。
一个姓李的私人藏家——通过方启明的介绍找过来的。上次约好了这周四带一批瓷器来鉴定,突然说要推迟。
“李先生,时间可以改,您告诉我改到哪天。”
对方犹豫了一下:“那个......沈师傅,我再考虑考虑吧。最近听说......算了,我考虑考虑。”
听说什么?
沈牧没有追问。
第三个消息来自周胖子。
傍晚时分,周胖子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馊饭。
“牧哥,出事了。”
“什么事?”
周胖子拉着沈牧走到德发斋里面,压低声音。
“古玩城微信群里——有人在传你的闲话。”
“传什么?”
“说你交流会上那次是运气好。说你其实没什么真本事,就是嘴巴会说。还有人说......”他停了一下,看了沈牧一眼,“说你爹当年就是靠歪门邪道混到四大名手的位子上去的,你是虎父无犬子。”
歪门邪道。
沈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谁传的?”
“不知道。群里是匿名改了名字发的。但我打听了一下——”周胖子左右看了看,“发消息的那个人,之前跟白玉堂的刘裕喝过酒。”
白玉堂。
果然。
苏晚晴说得对——陈少白的第一步,是谣言。
赵德发从后面走出来。他听到了。
“传就传。”赵德发的声音淡淡的,“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了。”
“赵老板,这不是几句闲话的事。”周胖子急了,“客户都被吓跑了。”
“我知道。”赵德发坐到柜台后面,拿起烟杆,没点,“陈少白的套路。先放风,让你的名声出问题。名声一坏,客户自然就不来了。”
他看着沈牧。
“你怎么打算?”
沈牧想了想。
“不理。”
赵德发挑了一下眉毛。
“谣言越解释越像真的。”沈牧说,“他们说我没本事——那我就用本事说话。谣言是嘴上的东西,鉴定是手上的东西。嘴上的打不过手上的。”
赵德发看了他几秒,把烟杆放下了。
“行。你说得对。但有一件事你得提前准备。”
“什么?”
“陈少白不会只用嘴。谣言只是第一步——让你的客户减少,让你的收入下降,让你心浮气躁。等你急了,他第二步才会出来。”
“第二步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不会好接。”
沈牧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天,情况在恶化。
周四,又有一个预约的客户取消了。
周五,德发斋门前经过的人比平常少了。不是没人来二楼,而是有人在来的路上被别人劝走了——周胖子偷听到走廊里两个商户在聊天:“别去德发斋,那个小年轻的水平不行,都是吹的。”
周六,沈牧统计了一下——这一周的掌眼费收入只有一千二百块。上周是六千多。
收入断崖式下跌。
周胖子气得跳脚:“这帮人太缺德了!牧哥你在交流会上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怎么几句谣言就信了?”
“不是信了。”沈牧说,“是怕了。”
古玩圈是个小圈子。谣言的杀伤力不在于真假——在于传谣的人背后站着谁。当所有人都知道白玉堂在针对沈牧的时候,“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敢不敢”。
敢不敢继续跟沈牧合作。
大部分人的选择是——不敢。
不是他们不认可沈牧的眼力。是他们不想得罪陈少白。
这就是**的运作方式。
赵德发没有安慰沈牧。他只是默默地把德发斋的日常开支又省了一些——茶叶从龙井换成了普通绿茶,走廊的灯泡坏了一个,没有换。
沈牧看在眼里。
周日晚上,沈牧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面前摊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苏晚晴给他的三样东西他已经看了很多遍。
交易记录、苏怀远的备忘、那张照片。
他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