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支望不到边际的大军,正缓缓逼近。
那杏黄色的旗帜,在风中咧咧作响,旗帜上,一个血红的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救!
城墙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新任的守城大将,是周乾的禁军统领杨自勇。
他奉命前来,可带来的只有不到十五万的兵将,其中大半还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至于集结来的边军,大都在外面追杀叛逃的府兵之流。
此刻,杨自勇正举着千里镜,面色铁青地看着城外。
远处,大夏的军营连绵十里,旌旗蔽日。
可诡异的是,这支大军兵临城下之后,并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冲锋的号角。
取而代之的,是……是冲天的炊烟和诱人的肉香。
城外,大夏的军营里,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锅排开,锅里炖着香喷喷的肉汤。
士兵们围着篝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甚至还有人在划拳行令,喧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这哪里是来攻城的?
这分明是来郊游野炊的!
一名副将凑到杨自勇身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问道:
“将军,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周乾的百万大军计划彻底破产,粮道又被幽冥殿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玉京城内的粮食,只能勉强供应皇宫和少数权贵。
城里的守军,每天只能分到两块能硌掉牙的黄面馍馍。
他们在这边饿得前胸贴后背,城外的敌人却在开篝火晚会。
这对比,太过残忍。
杨自勇放下千里镜,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乱我军心……”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可他知道,这阳谋,根本无解。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味,混杂着米饭的香气,乘着风,悠悠地飘了过来。
“咕咚……”
城墙上,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声音,在寂静的城头,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咕咚”声,响成了一片。
守城的士兵们,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看着城外那些“敌军”,围坐在火堆旁,从里舀出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配着雪白的米饭,大口大口地吃了着。
还有人吆五喝六的喝酒吃肉。
那吃相,那满足的表情,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这些饥肠辘辘的守军心上。
“他……他们在干什么?”
“这……这是在打仗?”
一名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更让他们崩溃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支军队,在吃饱喝足之后,又从营地里推出了几十辆大车。
车上,装满了雪白的馒头和一桶桶冒着热气的粥。
他们在军营外,临时搭起了几十个棚子,上面挂起了巨大的横幅。
横幅上,用血红的大字写着——
“大夏救周军,赈济灾民处!”
“凡大周百姓,皆可在此免费领取食物!”
城墙上的杨自勇,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在诛心啊!
王二虎穿着他那身骚包的侯爵金甲,手里拎着熟悉的大喇叭,纵马来到了玉京城下。
杨自勇正要下令放箭,却发现王二虎站的那个距离,连强弩都够不着。
只看王二虎清了清嗓子,举起大喇叭吼了起来:
“城里的兄弟们,饿了吧?”
“闻着香不香啊?”
“我们殿下说了,大家都是大周的子民,不忍心看大家伙儿饿死!”
“从今天起,我们救周军,就在城外施粥!”
“凡是从城里出来的百姓,不管男女老少,一人两大碗肉粥,管饱!”
“愿意投靠我大夏的将士,放下武器出城,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同样大鱼大肉伺候着!”
王二虎的吼声,如同惊雷,在玉京城内外炸响。
城墙上的守军,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挣扎和渴望。
而城内,靠近城墙的,那些躲在屋子里,奄奄一息的百姓,在听到这番话后,眼中陡然亮起了一丝生机。
有饭吃?
管饱?
真的假的?
就在这时,从远处通往玉京城的官道上,跌跌撞撞地跑来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