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一道道最新的军情密报,如同雪花般从城外大营飞入大夏京城,最终汇集在东宫的书房内。
楚休坐在轮椅上,怀里的白猫睡得正香。
他面前的桌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份密报,每一份都详细记录了玉京城内外的最新动态。
周乾的疯狂,杨自勇的绝望,守军的崩溃,百姓的哭嚎……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设的剧本,分毫不差地进行着。
王德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研着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打扰到殿下的思绪。
他发现,殿下最近看这些密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起初还会仔细看上几遍。
现在,往往只是一扫而过,便随手丢在一旁。
那神情,不像是运筹帷幄的统帅,反倒像一个看腻了戏本的看客。
楚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份密报。
他伸出手,轻轻挠了挠白猫的下巴,引来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王德福。”
“奴才在!”王德福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京城里,是不是有些无趣了?”
王德福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无趣?
如今大夏与大周的国运之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玉京城。
这等搅动风云,改天换地的大事,殿下竟然觉得……无趣?
楚休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传池文博和张庭来见我。”
“是,殿下。”
很快,户部尚书池文博和内阁首辅张庭,便行色匆匆地赶到了东宫。
“臣,参见监国殿下!”
两人齐齐行礼。
楚休挥了挥手,开门见山:
“免了。”
“我要去一趟玉京城。”
“什么?!”
池文博和张庭同时大惊失色,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张庭一步上前,老脸上满是焦急:
“殿下,万万不可啊!”
“如今玉京城虽是困兽,但周乾毕竟还没死,城中尚有十数万守军不说。”
“城外还有数十万边军,您亲身犯险,这……这太危险了!”
池文博也跟着劝道:
“是啊殿下,您坐镇京城,才是大夏的定海神神针!”
“前方有林帅和几十万大军,足以荡平大周,何须您亲自前往?”
在他们看来,楚休此刻去玉京城,无异于将帅印送到敌军阵前,这简直是拿国运在开玩笑。
楚休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却让池文博和张庭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楚休的声音依旧平淡道:
“父皇的烦恼,一日不彻底解决,我这个做儿臣的,就一日不能心安。”
他缓缓从轮椅上站起,走到窗边,遥望着南方的天空,继续道:
“我不亲眼看着周乾被抓到面前,不亲眼看着大周的龙旗倒下,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才是我这个做儿子,最大的孝顺。”
池文博和张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狂热。
又是这种理由。
又是这种让他们无法反驳,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孝顺”。
他们知道,殿下已经做出了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楚休转过身道:
“京城,就交给你们了。”
“稳住朝堂,安抚好父皇,别让他为外面的事情操心。”
“臣等……遵命!”两人只能躬身领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
玉京城外,救周军的大营已经驻扎了两日。
这两日,城内死气沉沉,城外却热闹非凡。
施粥的棚子前,永远排着长长的队伍。
从最初的几百个难民,到如今汇聚而来的上万灾民,将救周军大营外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肉粥的香气,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飘向玉京城,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城内所有饥饿之人的神经。
王二虎扛着他那个大喇叭,在阵前骂了两天,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现在骂人都不带重样的,从周乾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周乾未来的十八代孙子。
把周乾干过的缺德事编成了顺口溜,让救周军的将士们轮流在城下循环喊着。
可城墙上,除了偶尔有几支有气无力的箭矢射下来,连个回骂的人都没有。
王二虎一口灌下水囊里的水,抹了把嘴,对着身边的副将抱怨道:
“他娘的,这帮龟孙子,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了!”
副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