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大夏的监国殿下?”
“看着……好年轻啊,还像个病人……”
“嘘!小声点!你没看他身后那些戴面具的,杀人不眨眼!”
“那人是谁啊?竟然穿着一身明黄衣衫!”
“看起来,好像是咱们陛下啊?”
......
楚休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
他让人将周乾像挂腊肉一样,挂在了城楼的旗杆上。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周皇帝,此刻狼狈不堪,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楚休接过王二虎递来的铁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的加持,清晰地传到了城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道:
“大周的将士们。”
“你们的皇帝,就在这里。”
楚休指了指旗杆上的周乾,继续说道:
“本殿下知道,你们很多人,依旧心向大周,依旧认为他是你们的君主。”
“没关系。”
“本殿下给你们一个机会。”
楚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对众人道:
“现在,本殿下就站在这里,你们的皇帝也在这里。”
“谁想救他,谁想继续为他卖命的,现在就可以拿起武器,冲上来!”
“只要你们能冲上这座城墙,本殿下项上人头,双手奉上!”
楚休的话音落下,整个玉京城外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二十万边军,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地毯铺在荒原上。
风呼啸着刮过,旗杆上的周乾被吹得左右摇晃,那件明黄色的中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原本还在疯狂咒骂,可当他看到城下那些士兵们游离的眼神时,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楚休坐在轮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他并不着急,这种时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有杀伤力。
王二虎凑到楚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殿下,这帮人要是真冲上来,咱们那几门神火炮可不够塞牙缝的。”
楚休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回道:
“他们肚子里的馋虫,比手里的刀更有力气。”
“饿了三天的人,现在有饭吃,有地领。”
“你让他去救一个连饭都给不起的皇帝,他图什么?”
王二虎接过扩音器,嘿嘿一笑,深以为然地拍了拍那个铁皮大喇叭。
城下,那些还在坚守的边军阵营中。
一名千夫长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周乾,握着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士兵小声嘀咕着:
“头儿,那真的是陛下吗?”
“怎么……怎么跟个叫花子似的?”
“闭嘴!”千夫长呵斥了一声,但语气里却没多少底气。
“可是头儿,大夏那位殿下说的是真的吗?三十亩地,还有肉粥……”
千夫长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是卖命钱!拿了地,你就得给大夏当狗!”
这时,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吐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你们看那边,已经有兄弟去排队领了。”
“咱们在这耗着,不值当,当狗总比当死狗强。”
“在青州守了五年边,家里婆娘写信说,县里的官老爷把地都收走了,孩子饿得皮包骨头。”
“陛下在京城修园子的时候,可没想起过咱们。”
这话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直接扎进了周围士兵的心窝子里。
是啊,陛下在位这么多年,大周确实强盛,可那强盛是属于勋贵世家的。
他们这些当兵的,除了满身的伤疤和永远填不饱的肚子,还剩什么?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一名士兵把手里的横刀扔在了地上。
他没看城楼,也没看长官,只是低着头,跟上那些已经离开的袍泽,一步步朝着夏军施粥的棚子走去。
千夫长拔出剑,指着那名士兵的后背,咆哮道:
“站住!你敢临阵脱逃!”
那士兵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死心的木然:
“头儿,你杀了我吧,杀了我,省得我饿死。”
“你要是不杀我,我就去喝口粥。”
“死在粥棚边上,总比死在攻城的路上强。”
千夫长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名士兵瘦削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眼神空洞的兄弟。
他发现,自己竟然下不去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连串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像是一场会传染的瘟疫。
大片大片的士兵丢下了武器,他们默契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