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一夜之间带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楚战坐在养心殿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壶御酒,大口大口地灌着。
在他脚下,几个世家家主正忙着指挥私兵往宫里搬东西。
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豪阀,此刻就像进了粮仓的耗子,眼睛里全是绿光。
“报——!”
一名铁浮屠校尉快步冲进大殿,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虚:
“殿下,池府和张府……都空了。”
楚战停下喝酒的动作,侧过头,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透着一丝戾气,质问道:
“空了?几百口子人,全飞了?”
校尉把头埋得极低:
“属下带人冲进去的时候,灶上的火还没灭,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可就是没见着半个人影。”
“后院的地砖被掀开了,下面连着京城的暗渠。”
“废物!”
楚战扬起酒壶,狠狠砸在校尉的头盔上。酒水顺着甲胄缝隙流了进去,校尉一动不敢动。
“暗渠?那暗渠窄得连条狗都钻得费劲,他们几百号人能从那儿跑了?”
楚战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他虽然莽,但并不傻。
楚休在京城经营了这么久,到处都是眼线。
现在这些核心成员集体消失,只能说明一件事——人家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往里跳呢。
这时,王世昌满面红光地凑了上来,拱手道:
“陛下,您何必为这两个丧家之犬动怒?”
“他们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这京城的城门早就被咱们封死了,他们就算钻进地缝里,也早晚得饿出来。”
楚战看着王世昌那张老脸,冷哼一声:
“王家主,你这‘陛下’喊得倒是顺口。”
王世昌嘿嘿一笑,神色谄媚:
“天命所在,老臣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
“如今这朝堂之上,谁不知道您才是大夏的真龙?”
“那楚休不过是个病秧子,除了耍些阴谋诡计,哪有半点帝王气象?”
“行了,少拍马屁。”
楚战一挥手,指着外面黑压压的军队说道:
“搜,继续搜!把父皇找出来才是正事!”
“只要父皇在手,本王就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到时候再禅位,谁也放不出个响屁来!”
“另外,继续找池文博和张庭!”
楚战看着地上的一本户部账册,咬牙切齿,神情狰狞道:
“国库是空的!”
“大周三千万两的赔偿,之前楚休抄家所获的数千万两钱粮,一个铜板都没见到!”
“这笔钱,必须找到!”
说到这,楚战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该死的,他们怎么办到的?”
“几千万两,能藏到哪里?”
王世昌心中一颤,眼中冒出了精光。
他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趁乱把池文博藏着的那些国库银钱刮下来一层,还有将其管着的那些盐铁生意先吞进肚子里。
京城内。
往日里这个时辰还灯火通明的繁华帝都、
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吠一声。
取代了更夫梆子声的,是街道上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发出的冰冷声响。
一队队铁浮屠甲士,手持火把,面无表情地穿行在空旷的街巷中,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一群亢奋异常的家丁、护院。
这些人,都来自京城各大世家。
白天刚刚在养心殿宣誓效忠,晚上就迫不及不及待地亮出了獠牙。
城南王家的管家王福,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挥舞着马鞭,对着手下颐指气使的喊道:
“都给老子搜仔细点!”
“三殿下有令,天亮之前,找不到池文博和张庭那两个老匹夫,咱们都得掉脑袋!”
“可要是找到了……”
王福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道:
“官升三级,封万户侯!咱们王家,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旁边一个李家的护院头子谄媚地附和道:
“王管家说的是!”
“听说那池文博富得流油,他府上藏起来的财物随便拿点,都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哈哈哈,没错!等抓到人,问出他府里的女人和财宝藏在哪里,到时候任咱们挑选!”
污言秽语和猖狂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让无数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百姓,心头愈发冰冷。
这天,真的要变了。
……
与城内的鸡飞狗跳不同,城东一处毫不起眼的宅院内,却是灯火通明。
这里是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