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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977年的高考,开始了(3/4)

会儿吧。”陆怀民说。

    “不累。”父亲头也不回,“早点到,你还能歇歇。”

    陆怀民不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挎包抱得更紧了些。

    路上偶尔遇到其他赶考的人。

    有骑自行车的,有走路的,还有赶着牛车、驴车的。不管以什么方式,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一个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看样子是父女。

    姑娘怀里抱着书包,脸冻得通红。

    “老哥,送孩子考试?”那男人主动搭话。

    “嗯。”父亲应了一声。

    “我家闺女也考。昨天雪大,班车停了,只能骑车送。”男人叹口气,“这天气,真是遭罪。”

    “都是为了孩子。”父亲说。

    两辆车并排走了一小段。那姑娘悄悄瞥了陆怀民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报的文科理科?”男人问。

    “理科。”陆怀民答。

    “我家闺女也是理科。她想学医。”男人语气里透着骄傲,“她娘走得早,她就想当医生,治病救人。”

    陆怀民看了看那姑娘。她抬起头,眼睛很亮,虽然冻得嘴唇发紫,但眼神坚定。

    “一定能考上。”陆怀民说。

    姑娘怔了怔,随即笑了:“你也是。”

    又走了一段,那对父女拐上了另一条岔路。临别时,男人朝父亲挥挥手:“老哥,加油!”

    “加油!”父亲也回了一句。

    自行车继续在雪路上前行。

    太阳渐渐升高,雪地反射的光更刺眼了。

    父亲忽然开口:“怀民。”

    “嗯?”

    考试时,别慌。会的题,稳稳当当写;不会的,先跳过去,紧着后头的做。时间要掐好。”

    “嗯。”

    “笔握稳,字写清楚。老师看不清字,答得再好也白搭。”

    “嗯。”

    “考完一科,就别想了,赶紧准备下一科。”

    “嗯。”

    父亲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甭管结果咋样,你都是爹的骄傲。”

    陆怀民喉咙一哽。

    他想起前世,他拿到在职研究生文凭那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捧着证书,想起了父亲。

    那时父亲已经走了好几年,走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参加一个技术培训,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后来他回家,母亲说,父亲临终前还在问:“怀民……考试……考完了没?”

    他当时跪在父亲灵前,泪如雨下。

    而现在,父亲就在他前面,弓着腰,一下一下蹬着自行车,载着他,颠簸在1977年冬天的雪路上,送他去奔赴人生中或许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爹,”陆怀民的声音有些哑,“我一定好好考。”

    父亲没回头,只沉沉“嗯”了一声。

    ……

    骑了快三个小时,县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灰扑扑的墙,低矮的房屋,在雪后的晴空下,一切都显得清晰而宁静。

    越靠近县城,路上的人越多。

    骑自行车的,步行的,推车的,赶车的……从各个方向汇拢过来,像无数条溪流,最终汇入同一条大河。

    父亲在县一中门口停下车子。

    “到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气说。

    陆怀民跳下车,腿有些麻。他活动了一下,看向校门。

    县一中的大门比县中学气派些,是两扇厚重的铁门,漆成黑色,门柱上贴着红纸,写着考场安排和注意事项。

    “我在这儿等你。”父亲支好车,“考完了,一块儿回。”

    “爹,这得等一整天呢!您找个地方歇歇脚……”

    “不用。”父亲摆摆手,“快进去吧,别耽误。”

    陆怀民看着父亲冻得通红的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快去。”父亲催他。

    陆怀民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父亲还站在原地,棉大衣领口有些大,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他正从兜里摸出旱烟袋,想点一锅,又想起这是在学校门口,便只是把烟袋捏在手里,望着儿子的方向。

    阳光照在皑皑雪地上,反射的光映着父亲的脸,清晰又有些朦胧。

    陆怀民忽然想起朱自清《背影》里的那段话:

    “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

    他没有流泪,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又热乎乎的。

    他朝父亲挥了挥手,转身,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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