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山愣住了,只觉得眼前的陈桉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学堂摇头晃脑念书的酸儒秀才。
这份镇定,更像是经历无数沙场的老兵油子。
王二狗听得好奇,问道:“秀才,你咋懂这么多?”
陈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说得太多。
他故作淡定解释:“书里看的,兵书战策里讲过这些,原以为没用,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石大山盯着陈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你刚才说他们是斥候?那他们来这儿……”
“探路。”
陈桉脸色凝重,接着语气骤然严肃。
“鞑子这是要南下,他们派斥候提前勘察地形、水源、道路,还有咱们县城的布防。”
“这……这可咋整?”
一行人里有人开始慌了,“咱得赶紧报官啊!”
“报官是肯定的。”陈桉说,“但现在天快黑了,等咱们走到县城,城门早就关了,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进城。”
他又顿了顿,“你们想过没有,那五个鞑子为什么放过咱们?”
石大山脸色一变:“你是说……”
“他们今天没动手,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人手不够,或者怕动静太大引来官兵,但他们记住咱们是从哪个村子来的。”
“秀才你的意思是……”石大山声音发紧,“他们今晚可能会来?”
“如果我是鞑子斥候,我一定会来。”
陈桉接着说,“如果不灭口,明天报官,他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大部队还没到,斥候先被端了,这是兵家大忌。”
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那……那咱赶快跑吧!”王二狗哆嗦着说。
“跑?”陈桉摇头,“往哪跑?家里的婆娘孩子咋办?”
“那咋整?难道等死不成?”王二狗急了。
“兵书有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桉说道。
“秀才,你意思是让咱们跟它们干?这能行吗?”石大山问,“咱就是普通老百姓,这些鞑子可是训练有素的兵啊!”
“靠咱们五人肯定不行,但聚全村之力,拦住他们五人应该没问题!”
陈桉说完,加快脚步往村里走,其他人赶紧跟上。
夕阳西沉,太平村的晒谷场上聚满了人。
三十七户人家,男女老少加起来一百二十余口。
男人四十二个,能拿得动刀的青壮年三十四人,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陈桉站在磨盘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人群炸了锅。
“鞑子?不可能吧!咱们这儿多少年没见鞑子了!”
“你们是不是眼花了?”
“报官!赶紧报官啊!”
陈桉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些,才道:
“报官的路我已经让人去了,但光靠官府没用。
鞑子今夜可能就会来,咱们得自己守。”
“自己守?我们拿啥守?”一个老汉喊道,“咱们就几把猎弓和柴刀,鞑子可是有弓箭和弯刀!”
陈桉跳下磨盘,走到人群中间。
“我问你们,这村子是谁的?地是谁的?婆娘娃儿是谁的?现在只能咱自己守!官兵至少得等明早才能到。”
人群稍稍安静下来。
陈父挤到前面,拽住陈桉的胳膊:“桉儿,你疯了?掺和这事干啥?”
“爹,鞑子来了,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重新站上磨盘,大声说道:
“我不强求谁跟我一起拼命。
愿意守的,留下。
不愿意的,现在收拾东西往后山躲。
但我把丑话说前头,鞑子抓了人,男人杀光,女人带走,房子烧光。
躲得过今晚,躲不过明晚。”
沉默,众人都不说话。
良久,石大山拎着猎叉站出来:“算我一个,我儿子差点就死他们手里,这仇不能不报。”
王二狗也站了出来:“我……我也干。”
李石头犹豫了一下,跟着站了出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最后,三十四个青壮年全部留下。
陈桉点点头:“好,那现在听我安排。”
“听你安排?”
陈桉怒瞪那人一眼,“有意见?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
那人被陈桉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原主一家三人见状也有点害怕。
“秀才,别理他!我们听你的安排就是了。”石大山道。
陈桉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图。
“咱们村子三面环山,只有村口这一条路进出。
鞑子要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