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就这一支箭了。”王二小声道。
陈桉没应声,只是抬眼看向那银甲鞑子。
那鞑子已经搭上了箭,正瞄准赵大彪。
赵大彪浑然不觉,还在用长矛死命捅刺着栅栏外的鞑子。
陈桉端起弩,眯起一只眼。
这个距离,他知道用弩比弓更有把握,但只有一支箭,必须一击必中。
银甲鞑子的手指松开了弓弦。
就在箭离弦的刹那,陈桉扣动了弩机。
弩箭与羽箭在空中交错而过。
银甲鞑子的箭贴着赵大彪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烽燧墙上,没入半寸有余。
赵大彪整个人僵住,裤裆一热,竟是吓尿了。
而陈桉的那支弩箭,不偏不倚,正中银甲鞑子的面门。
箭矢从他的左眼射入,穿透颅骨,箭尖从后脑露出。
银甲鞑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死了?!”
“百夫长死了!”
鞑子骑兵们齐齐愣住,攻势为之一滞。
陈桉抓住这个机会,暴喝一声:“杀!”
他抄起长戟,纵身跃过栅栏,长戟横扫,将最近的一个鞑子扫落马下。
青禾岭的老兵们愣了一瞬,随即红着眼跟着冲了出去。
那些鞑子失了主心骨,又见这些守军突然变得悍不畏死,竟生出退意。
“撤!快撤!”
三十余骑鞑子,死了七八个,剩下的仓皇逃窜,连银甲鞑子的尸首都顾不上收。
陈桉没有追,只是站在坡顶,看着那些鞑子越跑越远,消失在北方的天际线。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他缓缓转身,看向烽燧。
赵大彪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傻了一样,下半身裤裆湿了一大片,脸色煞白。
他身后的墙上,钉着一支羽箭,箭尾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队…队率大人…”
赵大彪嘴唇哆嗦着,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队率大人救命之恩!”
陈桉没理他,只是看向其余守军。
统计下伤亡情况!
活着的还有二十一人,死了四个,伤了三个。
伤得最重的是张铁牛,胳膊和腿都挨了一刀,正坐在地上让王二给他包扎。
“打扫战场。”陈桉道,“把鞑子的尸首拖上来,武器马匹都收了。”
“是!”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行动起来。
陈桉走到那银甲鞑子跟前,蹲下身子察看。
这人约莫三十来岁,浓眉大眼,吐着舌头。
这死状看着就让人觉得生理不适。
目光下移,那鞑子身上的银甲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货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挎着的短型腰刀。
陈桉拔出那把刀,在手里掂了掂,刀刃泛着寒光,吹毛断发。
“好东西。”他喃喃道,把刀插回刀鞘,解下腰带,连同刀一起扔给王二,“收着。”
王二手忙脚乱接住,眼睛都直了:“队率大人,这…这可是鞑子百夫长的刀,按规矩得上交。”
“废话少说,替我收好了。”
不多时,石虎他们拖着七具鞑子尸首上来,还有五匹活着的马。
这些马都是草原矮马,个头不大,但腿粗身长,一看就是耐跑的料。
马背上还搭着褡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打开看看。”陈桉道。
石虎解开褡裢,开心道:“队率大人,是肉干!”
众人围过来一看。
果然,褡裢里装满了风干的牛肉干,少说有二三十斤。
还有几个褡裢里装的是奶酪、炒米,甚至还有一小袋盐。
陈桉眉头微挑。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青禾岭来说,可比金银都金贵。
“把东西收好,死的马咱自己处理,留下吃烤肉!”陈桉道,“伤者敷点金疮药止血,死了挖坑埋了。”
众人应声,各自忙活。
赵大彪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踉跄着走到陈桉跟前,又要跪下。
陈桉一把拽住他:“行了,别跪了。
去看看栅栏,能修的修,不能修的重新立。”
“是!”赵大彪抹了把眼泪,转身去忙。
陈桉走到烽燧旁,抬头看向那三道烟柱。
北边的烟柱已经彻底散了,但南边,隐隐约约,似乎也升起了烟。
他眯起眼睛细看。
没错,是烟。
南边二十里外,是第二座烽燧青石口。
此刻,青石口的方向,正升起一道烟柱。
虽然很淡,但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