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去北镇城,你守了这座城一天一夜,鞑子的打法你比我们清楚。
况且你就不想去看看,萧烈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陈桉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残兵。
石虎、二柱、惠明,还有那些活下来的人,一个个浑身是伤,有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都统。”陈桉咬了咬牙,“末将麾下这些人,恐怕……”
“谁说要带他们去了?”萧云打断他,“你一个人跟我走,这些人留在城里养伤。”
陈桉又是一愣。
萧云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怎么不敢去?”
陈桉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向石虎他们。
“秀才哥。”石虎先开口了,“我跟你一起去。”
“是啊,秀才哥。”二柱也咧着嘴笑,“咱一起去。”
“你们去什么去?!就在这里养伤就行。”
陈桉道,然后走向美贞:“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过身走向萧云的那匹黑马。
萧云朝旁边的骑兵努了努嘴,那骑兵立刻跳下马,把缰绳递给陈桉。
“上马。”
陈桉翻身上马,跟萧云并肩而立。
萧云看了他一眼,然后朝那军官喝道:“传令下去,一刻钟后集结,所有人马即刻北上!”
“是!”
号角声再次响起。
三千铁骑迅速集结,列成整齐的方阵。
萧云一勒缰绳,黑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当先冲出。
陈桉紧随其后。
三千铁骑如一股洪流,卷起漫天烟尘,向北奔腾而去。
一路上,萧云几乎没怎么说话。
陈桉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年轻的将领。
萧云,大乾武安侯最年幼的儿子,也是大乾最年轻的都统。
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打了十五年的仗。
据说他十五岁就化名从军,从一个普通骑兵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马蹄声如雷,三千铁骑在荒原上疾驰。
陈桉心中记挂着北镇城的情况。
“陈桉。”都统突然开口。
陈桉侧过头看他。
“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北镇城?”
“按这个速度,入夜前能到。”陈桉道,“怎么?”
入夜前,那还要几个时辰。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有一骑飞奔而来,是萧家军的斥候。
那斥候在萧云面前勒住马,抱拳道:“都统!前方三十里发现鞑子队伍!”
萧云猛地勒住马,整个骑兵队伍也迅速停了下来。
“多少人?什么队伍?”
“大约一千人左右,是鞑子的补给队!押送着粮草辎重,正往北镇城方向去!”
萧云的眼睛眯了起来,喃喃道:“补给队,鞑子的补给队?”
陈桉的心猛地悬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都统,打掉这支补给队!”
萧云转头看他。
“完颜烈围城不攻,就是在等援军和补给。
鞑子这次南下,战线拉得太长,粮草全靠从北边运。
如果咱们能把这支补给队打掉,完颜烈那边就会断粮!一旦断粮,他就撑不了几天!”
萧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头。
“不妥。”
陈桉愣住了。
“都统……”
“我叔父在北镇城。”萧云打断他,声音低沉,“他被围了数天,城里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三千人守城,面对的是完颜烈的主力。
万一城里已经撑不住了,我每耽误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
陈桉听着他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打掉补给队,确实能让完颜烈断粮,但是陈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叔父那边已经撑不住了,等我打掉补给队再赶过去,城里已经破了怎么办?”
陈桉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不过他想的是一种可能。
“都统。”陈桉抬起头,看着萧云,“萧烈将军是能打仗的,他带着三千人守城,完颜烈围而不攻,说明他攻不下来。
城里至少还能撑几天,但是这支补给队一旦送到,完颜烈就有了足够的粮草,他就可以继续围下去,甚至等来更多的援军,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我叔父,先去打补给队?”
“不是放弃。”陈桉迎着那道目光,“是两害相权取其轻,都统您是打老了仗的人,您比我清楚,打仗有时候就得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