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贵妃则垂眸喝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萧启明站在一旁,眼睛在苏窈窈和沈清荷之间来回转,等着看好戏。
皇帝轻咳一声:“母后,这……”
“怎么?”太后看向他,笑容依旧慈祥,“皇帝觉得不妥?”
皇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太后慢悠悠道:“渊儿虽说是太子,可到底是沈家的外孙。沈家这些年对朝廷忠心耿耿,清荷又是知根知底的姑娘,留在东宫照顾,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苏窈窈听懂了。
这是在敲打萧尘渊——江南的沈家和你同气连枝。
你如今是虽是太子,可别忘了你明面上的身份还有背地里的身世!
萧尘渊抬起眼,看向太后。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神情依旧虚弱,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皇祖母。”他开口,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温和,却让人后背发凉,
“沈家这些年的盐运、漕运,办得倒是不错,祖母说……是吧!”
太后的笑容微微僵住,咬牙道,“哀家久居行宫,这朝堂之事,自然不清楚……”
“所以皇祖母不必担心孙儿不念旧情。孙儿念着,沈家才好。孙儿若不念了……”他没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东宫的人手足够。这位沈姑娘,还是留在皇祖母身边尽孝吧。”
太后捻佛珠的手,顿了一顿。
萧尘渊继续说:“至于调理身子,窈窈这些日子照顾得极好。孙儿的身子,一日比一日有起色。”
他说着,握着苏窈窈的手紧了紧,还冲她虚弱地笑了笑。
苏窈窈心里暗笑。
这人,装得真像。
太后看着他,“渊儿这是……不领哀家的情?”
“孙儿不敢。”萧尘渊垂眸,“只是孙儿有自己的打算。”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很明白——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太后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罢了罢了,”她摆摆手,“你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哀家不管了,不管了。”
沈清荷站在原地,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苏窈窈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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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寿康宫出来,苏窈窈扶着萧尘渊慢慢走着。
等走到无人处,萧尘渊立刻直起腰,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苏窈窈斜眼看他:“殿下这病,装得真像。”
萧尘渊低头看她,唇角微扬:“夫人教得好。”
苏窈窈一愣:“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萧尘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在上面……说累的时候。”
苏窈窈:“!!!”
她脸“腾”地红了,伸手就要打他。
萧尘渊握住她的手腕,顺势把她拉进怀里。
“窈窈,”他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窈窈一僵,果然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她咬咬牙,挤出一个得体的笑。
“殿下,松开。”
萧尘渊没松,反而把她搂得更紧。
“不松。”他声音低低的,“刚才演戏演累了,要夫人抱抱才能好。”
苏窈窈:“……”
这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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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萧启明站在廊下,看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脸色阴沉。
“母妃,”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贵妃说,“太后这一回来……”
贵妃瞥他一眼。
“别急。太后回来,是好事。”
萧启明不解。
贵妃却没再解释,只是看着太后远去的方向,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那沈家姑娘,长得倒是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她没说。
另一边,皇后坐在凤辇里,面色平静,可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娘娘,”身边的宫女小声问,“那个沈姑娘……”
皇后沉默片刻,淡淡道:“不过是个棋子,翻不起浪。”
她目光落向远处。
“真正要担心的,是太后本人。太子说什么都是本宫的养子,他的位子,暂时,还得坐牢了!派人去给窈窈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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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里,众人散去后,只剩下太后和沈清荷。
太后依旧捻着佛珠,面容慈祥。
“清荷,”她开口,声音温和,“你觉得太子如何?”
沈清荷跪在她面前,低着头,声音发颤:“回太后,臣女……臣女不敢多看。”
太后笑了。
“抖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