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阵前,目光扫过那些兵将。
“太子殿下与北漠逆党勾结?”他冷笑一声,
“本王就是北漠的大皇子,本王怎么不知道?”
那将军眸光一闪,随即阴恻恻地笑道,
“大皇子来得正好。”他举起懿旨,
“太后懿旨,太子萧尘渊与北漠逆党勾结——”
他顿了顿,看着阿史那烈,
“大皇子与公主既然来了,那便是擅毁同盟条约,意图不轨——一同就地正法!”
阿娜尔气得脸都红了。
“你——!”
阿史那烈拦住她,看着那将军,目光冰冷。
“本王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拔出弯刀。
阿娜尔也拔出刀。
兄妹俩并肩而立,挡在萧尘渊和苏卿润身前。
“姓苏的,”阿娜尔回头,冲苏卿润喊,“你可别死!”
苏卿润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会。”
阿娜尔眼睛还是肿的,明显是已经哭过了,
最疼爱她的父亲被自己的四哥杀害,
她还能赶过来,救他……
她的声音传来,
“那就好!咱俩,又能并肩作战了”
她转身,迎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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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背靠着背,刀剑相向。
人越来越多。
阿史那烈身上中了一刀,阿娜尔的手臂也在流血。苏卿润的左腿被砍了一刀,几乎站不稳。
萧尘渊已经不知道中了几刀。
他只是站着。
站着,挡在最前面。
血从衣袍下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
远处,又有新的兵将涌来。
无穷无尽。
阿史那烈咬牙。
“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我们的命……”
苏卿润握紧刀,没说话。
阿娜尔靠在苏卿润背上,喘着气。
“姓苏的……我要是死在这儿……你记不记得我……”
“记得。”苏卿润打断她,声音发哑,“一直都记得。”
阿娜尔笑了。
萧尘渊看着远处,
窈窈。
安全了吗?
他想起她的脸。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
想起她说“殿下真好”。
他唇角微微扬起。
“孤会活着回去见你的。”
他咬紧牙关。
不能死。
还不能死。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道清越的声音,穿透杀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回头。
一个白衣僧人,从火光中走来。
月白的僧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容清俊如画,眉眼温和如菩萨。
他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
从容得像不是走向战场,而是走向一场寻常的晚课。
赵铮脸色一变,
“哪里来的和尚,不想死就滚开。”
明空抬眸,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也倒映着杀意。
“贫僧不让。”他说,声音依旧温和,“贫僧的师弟,还在这里。”
赵铮咬牙。
“你是什么人?”
明空抬眸,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冷意。
“贫僧明空。”他说,“相国寺僧人。”
赵铮嗤笑。
“一个和尚,也敢来送死?”
明空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陛下已醒。”他说,声音平静,
“这是陛下亲笔手书,着太子殿下即刻回宫,主持大局。”
赵铮脸色一变。
“不可能!陛下明明——”
“陛下明明中毒了?”
明空看着他,目光平静,
“太后给陛下下的毒,贫僧已经解了。”
赵铮的脸色彻底变了。
“妖僧!”他咬牙,“这妖僧会妖术!杀了他!”
他举刀冲上来。
明空没有动。
他只是捻了捻手里的佛珠。
然后——
刀光落下。
白衣掠过。
那将军的刀停在半空。
他的人,也停了。
然后,缓缓倒下。
明空依旧站在原地,双手合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串佛珠,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主将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