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声依旧规律。
江屿握着厉枭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但没有声音。
只是肩膀微微颤抖,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他把脸埋在厉枭的掌心里,一遍遍地说:
“厉枭……你快点醒……你快点醒……”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不知谁家在放烟花,绚烂的光芒在天边炸开,照亮了病房的一角。
江屿握着厉枭的手,靠在椅背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厉枭,等你醒了,咱们一起看烟花。”
他的声音很轻:
“今年的没看上,明年补。”
“后年也补,大后年也补,往后每一年都补。”
“你说过要陪我过一百个年的。”
监护仪的滴声依旧规律。
厉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在江屿掌心划了一下。
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江屿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病房自带的洗漱间。
江屿站在洗漱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还红着,泪痕糊了满脸,看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刺激得皮肤发麻,让他从刚才那阵情绪失控中慢慢平复下来。
江屿关上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任由脸上的水珠滴落。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网盘。
礼物。
厉正华。
江屿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厉正华害怕厉枭会毁了厉氏集团。
所以,他要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整个脑海。
没错!
厉枭不听他的话,坚持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虽然让厉正华震怒,但还不至于让他下死手。
但如果厉枭的存在,会威胁厉氏集团的存亡呢?
那些审计报告,那些行贿记录,那些聊天截图……
随便一样流出去,厉氏集团都会受到重创。
厉正华那种人,把家族脸面看得比命都重。
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被他视为“污点”的私生子,手里握着能毁掉整个厉氏的把柄?
所以,他要杀人灭口。
把厉枭杀了,那些证据就会随着厉枭的死,永远消失。
江屿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厉正华的动机就说得通了。
可是——
证据呢?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些,只是他的猜测。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的。
他需要等。
等阿成那边的调查结果。
如果那个转账账户或者电话号码,最终查到和厉正华有关……
江屿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和情绪。
只剩下冷。
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江屿脱掉衣服,站在花洒下,打开水龙头,热水冲刷下来。
他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冲过脸,冲过身体。
脑子里的思绪,却一刻也没停。
如果真的是厉正华……
厉枭知道了……会怎么处置?
江屿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管那个人是谁,敢动厉枭,他就绝对不会放过。
热水冲了很久,直到皮肤都开始泛红,江屿才关掉水。
他擦干身体,换上家居服,走出洗漱间。
江屿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握住厉枭的手。
“厉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如果真是你外公干的……”
他顿了顿:
“我不会放过他。”
厉枭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江屿在床边坐了很久。
久到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晚饭还没吃,但他一点都不饿。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折叠床,在厉枭病床边打开,放好枕头和被子。
躺下之前,他又在厉枭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
江屿躺进被子里,侧过身,看着厉枭。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直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