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贺宏胜和曹佩珍的短暂沉默,贺新荣先一步将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地瞪着贺清夏。
“你给我适可而止,爸是在关心你,别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贺清夏冷笑一声,“到底是谁不知好歹?怎么,被戳到痛处了?害怕让人知道夏阳集团总经理贺新荣,贺总,连一个芝麻大点的小项目都搞不定,还得要把妹妹送到客户床上交换才行!”
“你给我闭嘴!”
冷冽的红酒尽数泼到贺清夏脸上,深红的酒液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透了她白皙的脸颊。
她没有躲,也没有擦脸上的酒液,只是微微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酒珠。
再抬眼时,眼底的嘲讽比刚才更甚,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贺新荣。
“贺总急什么?再龌龊的买卖,背后还不是有贺董事长和曹董为你兜底,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将脸擦干净,长久积攒的怒气得到发泄,也因为这杯酒彻底清醒,心里堵了好几天的郁火终于消散,再开口连语气都和善了几分。
“放心好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我明白,收了爸爸上百万的豪车,我肯定会做到守口如瓶。而且证据都被你们销毁了,我即使想追究也毫无胜算。”
贺清夏一顿,抬眼看向贺新荣,眼含警告:“只不过这种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你懂,我也懂。”
贺新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右手紧捏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贺清夏随手将餐巾丢到桌子上,扫了一圈餐桌上齐齐盯着自己的三人,微微一笑:“看来今天的饭是吃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夏夏……”贺宏胜柔声唤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愧疚与安抚。
贺清夏起身,朝贺宏胜甜甜地笑了下,眉眼弯弯,却没达眼底。虽褪去了方才的尖锐,却也没有半分真心的亲昵,只剩疏离。
“爸,我还有点事,就不陪您坐了。您年纪大了,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她说得温和,语气恭敬,可落在贺宏胜耳里,却莫名透着一股生分。
三人各怀心思目送贺清夏离开,贺新荣将水晶酒杯使劲放在桌子上,碎了个四分五裂。
贺新荣紧皱着眉头看向贺新荣,“夏夏的话你也听到了,陈总的事下不为例!”
“爸!那件事都是误会,我给您解释过了。”贺新荣压抑着怒气,“是陈总主动约我们聊合作,我晚到了,什么都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贺清夏那死丫头刻意做局勾引……”
“够了!”贺宏胜打断他,“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了,传出去别人该怎么看我们贺家。夏夏的警告你别不放在心上,下次再惹事没人给你擦屁股!”
贺宏胜胃口全无,起身独自离开,偌大的餐桌上只剩下贺新荣和曹佩珍二人。
贺新荣看着贺宏胜的背影,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转头对一旁的曹佩珍抱怨:“妈,贺清夏那死丫头欺负咱们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曹佩珍细嚼慢咽吃着菜,悠悠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她说的有错吗?”
“妈!”
曹佩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稳:“做事要做的干干净净,滴水不漏。你留了尾巴被人抓住把柄,也不怪她说你,连我都想骂你。”
见贺新荣猛灌了一口酒独自生闷气,曹佩珍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贺清夏聪明是聪明,但这件事她没有证据,也拿你没办法,以后注意点就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廖芝的项目,廖芝不喜欢你谁都看得出来,你得想办法扭转她的印象,不要靠贺清夏。”
贺新荣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我能有什么办法,她一个贵太太,喜欢的无非是喝茶看画逛街,难不成要我去给她拎包啊。”
曹佩珍瞥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出来,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贺清夏自从回到贺家,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背后一直在想办法找我们的漏洞打算翻身。公司里面我们说了算,她没人也没权,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出去就不受控了,你明不明白!要是这次被她拿下廖芝的项目,你就危险了。”
贺新荣满脸不屑,根本不把曹佩珍的话放在心上。
“就算让她拿下了,她有本事推进吗?高宁市的可调配资源都在我们手里,她去哪里找人?就算是廖芝发话,她还能只手遮天不成?我们随时可以在项目上动手脚,有的是办法让她办不下去,到时候还不是要乖乖转交给我们。”
曹佩珍陷入沉默,半晌后轻轻点点头,“只能先观察了,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最近想想办法怎么和廖芝拉近关系。我前段时间在拍卖会拍了一幅画,你拿去送给廖芝,她是学艺术的,应该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