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间的自信,精致的妆容,妥帖的穿搭……
每一个细节都找不出农村的痕迹。
沈维岳自己就是农村出来的,后世也面试过带过不少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对这类人的状态非常了解。
正是因为越是了解,才越是惊叹萧潇的不容易。
能摆脱原生家庭和环境的影响,千里挑一。
当然,他对素未谋面的陆总更是好奇了。
只用五年时间就能带出一个这般优秀的女强人,这得多强啊?
感叹归感叹,不过他并不认同萧潇的结语。
我们不一样?
不,我们都一样。
沈维岳:“萧总,我不并认同你最后的话,其实我们都一样,我也是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
萧潇:“我看过你的资料,知道你是农村出身的,但你所谓的农村和我的农村不一样,你根本没见过最底层的生态是怎样的。”
沈维岳:“不就是弱肉强食,资源靠争靠抢吗?”
萧潇:“说来容易,但你没经历过,是不会有切身体会的,毕竟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沈维岳:“这你就想错了,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一度穷到交不起学费,初二那年差点辍学出去打工。”
“哦?”萧潇终于有了表情,“完全看不出来。”
沈维岳笑道:“你不也是完全看不出来吗?我其实并不比你好到哪里去,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听听我的故事。”
萧潇放下杯子,杯沿上留下一个完整的口红唇印,如她娇艳的红唇,微张着说:“你说吧,我在听。”
“嗯,该从哪里说起呢,咱也不是比惨卖惨大会,那就从初中说起好了……”
沈维岳看着她好看的唇,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后脑勺,风轻云淡的说起了从前。
这一说就是半个小时。
萧潇没有在中途打断他,她很安静的听着,时而深深看他一眼。
说到家里最惨时连两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一家三口连月不沾荤腥,偶尔去买一扇猪肺,骗人说是拿回家喂猫的,其实是当肉吃时。
萧潇眼神莫名柔和。
她看沈维岳笑谈往事,说其实猫可以抓耗子,长得比他们还膘肥体壮。
那猪肺妈妈洗了或炒或烧,全进了人的肚子里。
那种豁达坦然的姿态,更是令人心折。
正如沈维岳不会想到萧潇这么漂亮精致,五年前居然面黄肌瘦不到八十斤。
萧潇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男孩,人生中最大的危机还是靠一笔爱心捐款度过的。
他的境遇,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唯一好的就是,他父母健在,还有愿意帮衬接济他的亲人。
这已经是她求而不得的奢侈了。
但不管怎样,沈维岳的故事确实让她莫名亲近了不少。
“如何,听了我的故事,是不是觉得我们都一样?”
沈维岳一指窗外熙熙攘攘的行人,“那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在这里她可能叫dy,回了村就是小红。”
“那个西装革履的大背头,在这里他可能叫tony,回了村里说不定叫铁柱,又或者狗蛋。”
“这个世界啊,并不是每个人投胎都生在罗马的,但就算生的艰难,大家也都在靠自己的努力生存。”
“没有谁比谁高人一等,千千万万的人,就有千千万万个我们,我们都一样。”
“当然,现在也可以说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了,毕竟你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已经跨越了阶层,站到更高的位置了。”
“你我的一件衣服,一双鞋子,或许就是他们几个月的工资。”
“但不论如何,我们永远不会用现在的眼光去看不起他们,我们的底色永远在那里,这也是我们区别于婆罗门的鲜明特质,不是么?”
沈维岳面带微笑,笑得很从容温暖,萧潇怔怔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拿起那杯果汁,说:“久旱逢甘霖,他乡遇知音,既然我们都一样,那是不是应该干一杯?”
“呃,是呢。”萧潇拿起咖啡杯,轻轻的碰了一下。
只是她分明看见,沈维岳喝过的杯沿刚好碰到她的口红唇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还不待问,却听沈维岳又道:“既然我们都一样,那是不是可以约你吃个午饭?”
“嗯?”萧潇目光一凝,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没别的意思,咱们既是合作伙伴,又是相同出身。”沈维岳看了看时间,“现在也快到饭点了,于情于理,我请你吃顿饭,你总不至于拒绝我吧?”
“我很忙,没……”萧潇就要拒绝。
沈维岳立刻打断她,补充道:“我还有其他正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