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汤和指着两支队伍吩咐道:“你们去盯着蒲家,你们几个去港口看着船,若有他们家的船要出海,都拿下。”
“是!”
刚到六月,今天清晨天刚亮,泉州城内正在举行一次丧事,蒲家的家主蒲师文过世了,其弟蒲师斯正在主持着丧事。
蒲家的讲经堂内,几个元廷使者还在此地议论着,他们在议论如何让蒲家集结南洋的海盗来对付朱元璋。
今年,蒲家的蒲均文刚任新蕃长,按照元廷的规制,蕃长都是蒲家的族亲担任,更是要主持蕃学,主要是给子弟讲经。
今天对蒲家而言很特殊,前有元廷使者几次询问对付朱元璋的事,现在蒲家的家主蒲师文刚过世。
蒲师斯用色目语为过世的兄长高呼着,而后领着送殡的队伍出了城。
送殡的队伍颇为庞大,足足有上千人,其中走在前方的皆是色目人。
这场丧事直到中午才结束,蒲师斯回到泉州城内并没有接着吊丧,而是来到府邸的另一侧,这里有百余个色目人正在大口吃着酒肉。
蒲师斯来到众人面前,说着眼前的事。
这件事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蒲师斯要杀几个人。
蒲师斯说着杀人之后的好处,他们纷纷高呼,兴致十分高。
尤其是听到杀汉人官兵,更是有兴致了。
蒲师斯也是面带笑容,吩咐完之后就离开了。
丧事的第一天夜里,泉州城内无事发生。
但是天一亮,就发生了一件让蒲师斯怒不可遏的事。
是蒲师文的尸体被人又挖了出来,有人将尸体千刀万剐了一番,就连墓碑也被人凿了。
有个色目小厮上前禀报,听到是鱼市仓库的汉人官兵已到了城外,蒲师斯气得眼皮直跳,怒声吩咐了一句。
这天,城内的百姓已关紧家门。
原以为蒲家只占半条街,常荣等人到了泉州城外,才意识到蒲家几乎占了半座城。
今天,城门紧闭,城墙上还有色目人走动。
待汤和领着大军也到了城前,脸色也黑了下来。
常荣上前,道:“汤帅,蒲家杀了城吏与三个千户,色目人已拿下了城防。”
汤和稍稍颔首,朗声对将士们道:“我们此行是来做什么呢?”
“杀贼!”将士们齐声道。
“那还等什么,攻城!”
早在徐达与李文忠在北方横扫山西的时候,汤和早就手痒了,这些天练兵着实烦闷。
一门门火炮被抬了上来,随着大炮声响起,汤和也终于有了笑容。
这一天,明军对泉州城炮轰十余轮,就连火炮都炸膛了三五门。
明军陆续登上了城墙,城门已被轰破,明军如潮水一般杀入了城内。
蒲家府邸门外,沐阳看着高高的围墙,手里握着刀,越来越多的明军将这里围了起来。
隔着墙甚至能够听到院内的大喊声。
沐阳摇头道:“这色目人的咋呼声,真难听。”
常荣不知道从哪抬来了一门炮,已对准了蒲家的大门。
一声炸响,蒲家大门应声而破,现场一度硝烟弥漫,让人看不清眼前。
直到硝烟散去,众人这才看清楚了蒲家大门后的情形,一排排穿着孝衣的色目人正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盾。
黑伢子领着一排人举着火铳已瞄准对方。
“杀!”
双方人马当即就在蒲家门前,厮杀了起来,刀砍声,喊叫声,火铳声汇集在一起。
多年后,当泉州城的人们再提及蒲家时,他们又会想起那一地的尸首,与蒲家满门被斩时的人头滚滚。
泉州城外,法石港的一处断崖,一具尸体吊在这里,他是被人从坟中挖出来的,已被人千刀万剐过,身上有着鱼鳞一般的刀痕。
有海鸟掠过,从其上叼走一块肉,接着又是一只又一只的海鸟,再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大群蚊蝇,呜呜泱泱地开始覆盖尸体。
泉州城的杀戮从半蒲街一直杀到了法石港,接着是法石庙,这一场杀戮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夜里,泉州城内在着火,泉州城外也着了火。
好几处港口都在冒着浓烟,色目人急红了眼,他们要烧了大船,也不能让明军得到。
大片的蕃坊都被烧成了一片火海,满是香料的香市也燃起了熊熊大火,香料燃烧的香味甚至很刺鼻。
色目人的尸体一路铺到了涂门街,或许明军都没有想到,这座城里会有这么多的色目人。
后半夜时,又下起了雨。
第二天,雨水就停了,到了下午时分,酷热的阳光又照在了泉州。
六月天的酷暑下,热浪扑面而来,泉州城在大火、燃烧的香料、硝烟以及各种怪味的混合下,臭味迎风而起,已无法住人。
汪大渊将许多无辜的汉民都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