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您好,法务部吗?有位白先生说跟你们有预约……嗯,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访客卡,递过来。
两人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白恩雅听见了前台的嘀咕声——
“那不是前几天跑了的那个吗?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干嘛?认错求情?”
“谁知道呢,估计是来求公司别追究违约金的吧……”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新鞋。
鞋真好,软得跟踩云彩似的。
白时温突然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站直了。”
白恩雅咬着嘴唇看来他一眼,然后肩膀慢慢打开,背挺了起来。
……
电梯门开。
走廊尽头,那个法务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了。
看见白时温,他公式化地点了下头:
“白先生,白恩雅xi,这边请。”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sm的logo。
法务走到主位边上,伸手示意:
“请坐。”
白时温没坐。
直接把夹在胳膊底下的牛皮纸袋拿下来扔在了桌上。
“砰!”
闷闷的一声。
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封口没粘,袋口敞着,能看见里面一捆一捆的韩元。
“三千二百万。”
“合约拿过来。”
法务看了眼那个纸袋,又看了眼白时温,表情有点微妙。
“白先生,我们公司是正规企业。通常这种大额违约金,我们只走银行公对公转账,不收现金。”
“韩国哪条法律规定,韩币不能用来交易?”
法务被噎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财务那边入账不方便……”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拉开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手搭在椅背上,看着法务:
“我只认现金,你可以一张一张验,我今天有时间等。”
法务看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满身匪气的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咬着牙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财务部的电话。
财务来得很快。
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个便携式验钞机,进门的时候还喘着气——估计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钱呢?”
白时温抬了抬下巴。
财务走到桌边,看了眼那个敞着口的牛皮纸袋,愣了一下。
三千二百现金就这么明晃晃地扔在桌上,多少还是有点冲击力的。
她没多问,直接拆开一捆,把钞票放进验钞机。
哗啦啦——哗啦啦——
一张张钞票翻过去,数字往上跳。
当最后一张钞票从验钞机里吐出来,财务看了眼屏幕上的数字,点了点头。
“三千二百万,无误。”
她拔掉电源,拎起验钞机,转身出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法务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文件柜,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档案袋。
走回来,放在桌上。
“这是解约协议,白恩雅xi签字即可生效。还有这份是债务结清确认书,签完字,这笔账就清了。”
白时温伸手接过,翻了翻。
解约协议,三页,密密麻麻的条款。
债务结清确认书,一页,最下面有两个签名栏。
他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把文件递给白恩雅。
白恩雅接过文件时的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
是这沓纸太轻了。
四年。
一千四百多天。
最后就换这么几页纸。
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条款,是雪莉欧尼弯腰递过来的那袋橘子——
2010年,她还是新来的,走路都贴着墙根,怕挡前辈的路。
那袋橘子她一个人吃了三天。
“白恩雅xi?”
法务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她回过神,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份解约协议,第一页翻都没翻完。
“别催。”
白时温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法务张了张嘴,没说话。
白恩雅深吸一口气,把第一页翻过去。
第二页。
第三页。
没什么好看的,反正都得签。
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