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听到了身后极其轻微的动静，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是江毅！？
出人意料的是，江毅看到白芷瑶和裹在斗篷里的许愿后，眼神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平静得诡异，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啧。”
他轻轻咂了下嘴，笑着开口：“白芷瑶同学，还有这位……嗯，应该称呼你小奶龙，还是许愿，你这伪装挺别致。就是脑袋大了点，挤在兜帽里不难受吗？”
没有惊慌，没有逃窜，没有质问。
江毅的反应平静得诡异，甚至带着一种调侃？
“你知道我们要来？”
白芷瑶手中的龙枪微微抬起，枪尖锁定了江毅，杀意不再掩饰。
“猜到了七八分。从你们突破d级，还敢在协会大厅里当众指证江家的时候，我就基本确定了，你们一定会找机会来报仇。”
江毅耸了耸肩，有点漫不经心的说道。
“其实更早，在医院里我就看出来了。那时候你奶奶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钱，正是走投无路的绝境，你还能干脆利落地拒绝我的条件。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要么是蠢得无可救药，要么是骨头硬到骨子里的傲，要么……就是个敢豁出一切的亡命之徒。”
他顿了顿，笑意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现在看来，你显然是最后一种。这种人，柔弱的时候能把姿态放得极低，可一旦被逼到墙角、长出了獠牙，就会比天底下最狠的人还要狠。仇怨一旦结下，就绝不会留半分后患，必然要斩草除根。”
白芷瑶握着枪的手猛地收紧，枪尖又往前递了半分：“我从来没想过要招惹你们江家，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步步紧逼，设计陷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我们之间只剩不死不休的仇怨！今天这事，要么我死在这里，要么你们江家，满门皆灭！”
“不死不休？或许吧。”
江毅不置可否，甚至迎着那冰冷的枪尖，缓缓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个银色烟盒。
他动作优雅地弹开盒盖，从里面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嘴上，然后又摸出一个复古的打火机。
“咔嚓。”
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指尖燃起，映亮了他苍白俊朗、却毫无波澜的侧脸。
他凑近火苗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昏暗摇曳的灯光里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烟盒朝着白芷瑶的方向抬了抬，语气随意：“来一根？提提神，毕竟接下来要干的事，挺费神的。哦，对了——”
他又侧过头，看向裹在斗篷里的许愿，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你的龙抽烟么？要不要也来一根？”
荒诞，诡异，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镇定。
在强敌环伺、枪尖抵喉的绝境下，他居然在悠闲地抽烟，还问敌人和一头龙要不要来一根？！
白芷瑶和许愿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传闻里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白芷瑶开口，满是杀意的说道：“江毅，我没空跟你废话。带路，找江乘龙。或者，你现在就死。”
江毅又吸了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孔里缓缓溢出，他隔着烟雾看着白芷瑶，似笑非笑，没有回答。
白芷瑶没再跟他多说半个字，握着枪杆的手骤然发力，就准备直接灭杀了江毅。
眼看白芷瑶就要动手，江毅终于摊了摊手，开口道：“好吧，我带你去就是了。”
眼看白芷瑶要动手，江毅摊了摊手，开口道：“好吧，我带你去就是了。说起来，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地下城那摊子烂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大哥江晨一手主导的；几次三番设计坑害你们，也是我父亲江乘龙点头安排的。我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手没沾过你们的血，跟你们没仇没怨，你们真没必要杀我。”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我给你们带路，只求你们让我多呼吸一会儿这世上的空气，别平白把命丢在这暗无天日的走廊里，怎么样？”
“带路。别耍花样。你的命，现在就挂在我的枪尖上，敢动歪心思，我立刻让你毙命于此。”
白芷瑶枪尖依旧抵在江毅后心的位置，没有半分松懈。
“明白。”
江毅顺从地点点头，带着他们朝着走廊更深处走去。
“这边走，有部直达顶楼黑曜殿后密室的专用升降梯，全楼只有我和我父亲、我大哥有最高权限，能直接刷开。走正门的话，要闯过十八道关卡，还有七处绝杀陷阱，就算是c级强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一边走，一边用平淡的语气介绍着，仿佛真的在尽职尽责地带路，甚至还随口提醒了一句，“左边第三个门里有暗哨，不过现在都被调去正面防线了，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