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阳运到山海关,六百里路,人吃马喂,损耗过半。他撑不了多久。”
洪承畴眼睛一亮:“陛下是说,拖?”
“对,拖。”朱由检道,“山海关城墙,前年刚加固过,去年又修了半年,厚三丈,高四丈,不是红衣大炮能轻易轰塌的。
咱们就守,守到他粮尽,守到他军心涣散,再寻机出击。”
他顿了顿,看向满元庆:“满将军,你守过山海关,那里现在情况如何?”
满元庆道:“回陛下,城墙裂缝已经补好,比之前更坚固。
城头火炮八十门,其中二十门是从葡萄牙人那里买来的红衣大炮。
火药充足,炮弹足够打三个月。
守军一万二千人,其中新军第一镇六千,边军六千。”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向周遇吉:“周将军,新军第三镇,你带多少人去?”
周遇吉道:“一万两千人,全带去。”
“不。”朱由检摇头。
“你带八千人去山海关,留四千人给朕。朕要在京师再练一镇新军。”
周遇吉一愣:“陛下,四千人能练什么?”
朱由检看着他:“能练出一支奇兵。
皇太极若以为朕只有守城之兵,他就错了。”
十月十九,周遇吉率新军第三镇八千人,离开京师,奔赴山海关。
与此同时,朱由检下旨,从京畿各府招募新兵,组建新军第七镇。
负责练兵的,是刚从陕西回来的杨嗣昌。
“杨卿,”朱由检对他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第七镇练好了,你官复原职。练不好,你就去辽东当个火头军。”
杨嗣昌跪地叩首:“臣定当竭尽全力。”
十月二十二,山海关外,建虏大营。
皇太极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关城,眉头紧锁。
身边的多尔衮道:“大汗,斥候来报,明军又增兵了。
城头火炮至少八十门,守军两万以上。”
皇太极没有说话。
阿济格道:“两万又如何?
咱们十二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皇太极摇摇头:“你不懂,山海关不是那么好打的。
朱由检那个人,朕知道。
他敢把兵放在这里,就有把握守住。”
他转身,对身后的汉人谋士范文程道:
“范先生,你说,朱由检现在在想什么?”
范文程想了想:“回大汗,臣以为,朱由检在想一个字——拖。”
“拖?”
“对。他拖得起,咱们拖不起。
十二万大军,一天消耗的粮草,够一万人吃半个月。
从沈阳运粮过来,六百里路,损耗过半。
拖上三个月,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皇太极点点头:“那你说,怎么办?”
范文程道:“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分兵劫掠。
速战速决,强攻山海关,死伤必重。
分兵劫掠,攻破蓟镇其他关口,从侧翼威胁京师。”
皇太极沉思良久,缓缓道:“分兵,多尔衮,你率两万人,攻墙子岭。
阿济格,你率两万人,攻喜峰口。
朕亲率八万人,留在这里,拖住山海关主力。”
多尔衮和阿济格领旨。
十月二十五,墙子岭告急。
多尔衮率军猛攻,守将赵率教死战不退。
激战三日,关口数度易手,赵率教身负重伤,仍坚持督战。
十月二十八,喜峰口告急。
阿济格同样猛攻,守将吴襄拼死抵抗。
城墙上血肉横飞,缺口处用沙袋堵了又堵,守军伤亡过半。
两份战报同时送到京师,朱由检脸色铁青。
他看向洪承畴:“洪卿,怎么办?”
洪承畴指着地图:“陛下,墙子岭和喜峰口,都是蓟镇要害。
若破其一,建虏就能长驱直入。必须派兵增援。”
“可是山海关那边...”
“山海关暂时无虞。”洪承畴道。
“皇太极八万人,攻不下两万人守的坚城。
他分兵,就是想让咱们分兵。
咱们不分,他就真攻。
咱们分了,他就集中兵力打一处。”
朱由检咬牙:“那你说,分还是不分?”
洪承畴沉默片刻,道:“分,但不能多分。
每处增兵三千,由新军第二镇和第四镇各出三千。
剩下的,继续守山海关和京师。”
朱由检点点头:“就这么办。”
十一月初二,墙子岭得到增援,战局暂时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