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道沉默了片刻,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那是一片残破的布帛,布帛已经泛黄,边缘磨损严重,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发黑,隐约可见几个模糊不清的血字,字迹潦草而仓促,显然是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写下的。
张良辰的目光落在布帛上,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养父张青山的字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养父的字迹苍劲有力,即便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也依旧能看出独特的笔锋。
布帛上的血字,虽然模糊,但勉强能够辨认——“洞真天……值符殿……辰儿……等我……”
辰儿,是他的小名,只有养父,才会这么叫他。
张良辰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片布帛,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养父的性命,也握住了唯一的希望。布帛上的血迹,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养父的血!
养父……养父果然还活着!他没有死!他去了洞真天,去了值符殿!他还在惦记着自己,让自己等他!
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激动、喜悦、担忧、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死死地握着布帛,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份希望就会消失不见。
“孙执事……”张良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疑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把这片布帛给我?你明明是赵天雄的人,明明帮着他陷害我,你现在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孙有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释然,他缓缓道:“因为……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养父。”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背对着张良辰,望着门外的竹林,声音有些颤抖,缓缓道:“当年,我初入青云宗时,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外门弟子,修为低微,经常被其他弟子欺负,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有一次,我在后山深处采药,想找一些稀有的草药,换一些灵石,却不小心遇到了一只炼气五层的妖兽,那妖兽凶猛异常,我根本不是对手,被它抓伤,身受重伤,差点就死在它的爪下。是你养父……张青山,路过那里,救了我。”
张良辰怔住了,他从来没有听养父提起过这件事。在他的印象里,养父虽然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交往,但心地善良,从不与人结怨,若是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总会出手相助。
“他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治好了伤,给了我疗伤的丹药和干粮,分文不取。”孙有道的声音愈发颤抖,眼中泛起了泪光,“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说,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不必放在心上。这些年,我一直在心里记着这份恩情,想着有朝一日,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那天在执事堂上,我却……我却因为害怕赵天雄,因为贪生怕死,昧着良心陷害了他的儿子,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啊!”
他转过身,看着张良辰,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再也说不下去了。
张良辰沉默了良久,心中的恨意,渐渐消散了几分。他能理解孙有道的无奈,在赵天雄那样的金丹期修士面前,一个炼气七层的外门执事,确实没有反抗的余地。孙有道今日能告诉他这些,能把养父的布帛给他,已经算是弥补了当年的过错。
他缓缓道:“孙执事,你今日告诉我这些,还给了我这片布帛,这份情,我记下了。当年的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孙有道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愧疚:“我不求你记情,也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告诉你,赵天雄不会放过你,他之所以要杀你,肯定与你养父有关。你养父一定知道什么秘密,或者……手里有什么东西,是赵天雄想要的,他找不到你养父,就想通过杀你来逼你养父现身,或者从你身上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张良辰心中一凛——九宫天局盘!养父失踪前,留给自己的那块神秘龟甲,上面刻着奇异的纹路,养父说,那是传家之物,让他好好保管,千万不要轻易示人。赵天雄想要的,会不会就是这块龟甲?
“你快走吧。”孙有道连忙催促道,语气急切,“赵无极已经知道你回来了,他现在正在召集人手,四处搜捕你,很快就会搜到这里。趁他们还没找到这里,你赶紧离开青云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要再回来了。”
张良辰深深看了孙有道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院门走去。他知道,孙有道说得对,这里不宜久留,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孙有道,沉声问道:“孙执事,你刚才说,赵天雄是奉命对付我养父,那你可知,那个‘上面的人’,究竟是谁?”
孙有道愣了愣,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他之前无意中提起,赵天雄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