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门之中,血色的光芒缓缓流转,与周围浓稠的雾气交织成一幅诡异而压抑的画面。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血色薄纱笼罩,每一缕雾气都带着刺骨的杀伐之意,吸入肺腑,都让人心神躁动、灵力紊乱,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针在经脉中窜动。地面上裂痕纵横交错,深可及膝,残留着先前阵法冲击与血术碰撞的焦黑痕迹,断裂的古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枝叶早已被血煞之气腐蚀得发黑枯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暴戾的血煞之气,两种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股无形的重压,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张良辰挡在柳如烟和昏迷的柳青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块历经千锤百炼、不肯弯折的玄铁。右手死死紧握青云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似在感应主人心中的紧绷与决绝,又似在为即将到来的死战而鸣不平。掌心那枚古朴龟甲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温热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顺着经脉缓缓蔓延,与他体内的休门灵力遥相呼应,勉强稳住他紊乱的气息,却也难以掩盖他灵力透支后的微微虚浮——先前为了护住柳如烟和柳青,强行催动阵法抵挡攻击,他的灵力早已消耗过半,经脉也隐隐传来刺痛。
他垂眸扫过身侧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柳如烟,又看了一眼身后昏迷不醒、眉头紧蹙的柳青,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又被沉如寒潭的冷静覆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四道气息如同饿虎环伺,每一道都带着血煞宗修士特有的狠戾与嗜血,远超同阶修士的凌厉。对方四人,皆是炼气后期的修为,其中为首的赵无极更是半步筑基,周身气息凝练如钢,实战经验丰富,杀术狠辣程度,远非宗门内的比试所能比拟。而他这边,柳如烟左肩受了重伤,灵力只恢复了七成,运转间仍有滞涩;柳青被血煞之气侵入经脉,陷入昏迷,毫无战力;真正能战的,只有他一人,还是勉强操控阵法、灵力不足半数的状态。
一丝冷汗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冰冷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却让他更加清醒。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慌,一慌,就是全军覆没;一乱,就会让身边的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赵无极四人从迷雾中缓缓走出,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落地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周围的杂草更是瞬间枯萎发黑。他们周身血雾翻滚,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魔,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过来,让人窒息。四人眼神阴鸷如狼,死死盯着张良辰三人,嘴角挂着残忍而贪婪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猎物的戏谑,有对龟甲和玉简的觊觎,仿佛已经看到眼前三人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模样。
“张良辰,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赵无极狞笑着,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石头上刮擦,刺耳难听。他手中的血色长刀微微抬起,刀锋之上血光流转,煞气冲天,几乎要凝成实质,刀身倒映出他扭曲的脸庞,更显狰狞。“你以为,凭借这座破阵法,就能护得住她们?今日,我就要将你们三个全部斩杀,夺取你手中的龟甲和玉简,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他身后,三名血煞宗弟子气息同步暴涨,身形微动,呈扇形散开,不动声色间,便封死了张良辰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形成合围之势。高瘦弟子长剑出鞘,“铮”的一声脆响,剑身之上血光缭绕,剑尖微微颤抖,带着迫不及待的嗜血之意,眼神死死盯着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邪恶——他早就觊觎柳如烟的容貌,今日若是能斩杀张良辰,便能将这美人据为己有。矮胖弟子挥舞着一双血爪,爪尖泛着幽绿的剧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阵阵腥风,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盯着张良辰掌心的龟甲,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阴柔弟子嘴角挂着一抹病态诡异的笑容,手中血色令牌缓缓旋转,一道道血符在令牌周围若隐若现,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他指尖微动,血符便发出细微的嗡鸣,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四人站位刁钻,前后呼应,气息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杀网,将张良辰三人死死困在中央,连一丝突围的缝隙都没有留下。空气中的杀气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死战。
柳如烟握紧细剑,冰蓝色的眸子里覆上一层厚厚的寒霜,冷冽得如同冰封万里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她左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灵力运转间仍有滞涩,可此刻,她没有半分退意,脊背也挺得笔直。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柳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自责——若不是她一时大意,被血煞宗弟子偷袭受伤,柳青也不会为了护她而陷入昏迷,他们也不会陷入这般绝境。随即,那点柔软便被更凛冽的决绝覆盖,她在心中默念:我是师姐,是同伴,就算拼尽最后一滴灵力,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这些血煞宗恶徒伤师妹分毫。
她微微侧步,与张良辰形成背靠背之势,肩膀轻轻靠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