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做两件事:一是补充一些远行必需的物资,尤其是针对海上和恶劣环境的;二是打探关于迷雾海,以及近期是否有血煞宗或其他异常势力的消息。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他看似随意闲逛,实则将杜门隐匿之意融入行走坐卧,让自己显得更加平凡不起眼,同时强化后的神识和景门之力悄然开启,如同无形的触角,捕捉着空气中流散的只言片语和信息。
“听说了吗?城东‘万宝楼’新到了一批从‘坠星海’捞上来的古修士遗物,据说有金丹期的法宝碎片!”
“切,那都是噱头,骗傻子的。真有好东西,能流到地摊上来?”
“迷雾海那边最近邪门得很啊,我表哥的商队上个月进去,到现在音讯全无!”
“何止是商队!‘怒涛帮’的刘帮主,那可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带着一船好手进去探宝,结果只有刘帮主一个人重伤逃回来,船和人全没了!听刘帮主疯疯癫癫地说,海里……有怪物!吃人的大妖!”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乱说!我听说,不仅是妖,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道,反正邪性!最近城里来了不少生面孔,修为都不低,看样子都是冲着迷雾海去的。‘天机阁’那边,关于迷雾海情报的价格,都翻了三倍了!”
“天机阁都惊动了?看来是真的出大事了。这迷雾海,以后怕是不能走了……”
断断续续的议论,传入张良辰耳中,让他的眉头渐渐皱紧。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迷雾海中不仅出现了能威胁筑基后期修士的“大妖”,似乎还有更诡异的存在。而且,各路人马汇聚,形势复杂。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那个被多次提及的“天机阁”看看。养父留下的木令,就是天机阁的信物,或许在那里能得到更确切的消息,甚至……寻求一些帮助?
按照路人的指点,他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了城西一处相对僻静,但建筑明显更加雅致、恢宏的区域。最终,他在一条青石铺就的干净街道尽头,看到了一座三层高的木制楼阁。
楼阁样式古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天机阁”。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个身着青衣、面容平静的少年侍立,对往来之人既不阻拦,也不招呼,气质沉静,与周围喧嚣的市井格格不入。
张良辰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布置得如同书香门第的书房,博古架、紫檀木桌椅、袅袅的檀香。只有寥寥数人,或在低声交谈,或在翻阅玉简,气氛安静而有序。
一名同样身着青衣、面容清秀的少女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标准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这位客人,不知有何需求?是买卖消息,还是发布任务?抑或是……另有他事?”
张良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养父留下的、深褐色、刻着“张”字和云纹的木令,递了过去。
“我想,见一见此地的管事。”他平静地说道。
少女的目光落在那枚看似普通的木令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她脸上的职业性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恭敬和肃然。她双手接过木令,仔细感应了一下,又抬头深深看了张良辰一眼。
“贵客请随我来。”少女的声音压低,侧身引路,不再多问一个字,带着张良辰绕过大厅,从侧面的楼梯,径直向楼上走去。
楼梯是上好的红木所制,踩上去悄无声息。少女将他引至三楼,在一扇紧闭的、雕刻着复杂星图纹路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进来。”门内,传出一个温和、略显苍老的男子声音。
少女推开门,侧身让张良辰进入,然后从外面轻轻将门关上。
门内是一间静室,陈设更加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蒲团。一个穿着朴素青袍、头发花白、面容儒雅清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他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年纪,气息内敛,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在张良辰感知中,如渊似海,远超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筑基修士,甚至……可能不止金丹。
那中年男子在张良辰进门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他手中的木令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放下玉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小友请坐。鄙人周元通,忝为此地天机阁管事。不知小友如何称呼,与这枚‘玄机令’的主人,是何关系?”
他的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让张良辰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但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休门之力稳住心神,坦然坐下。
“晚辈张良辰。此令,乃家父所留。”
“张良辰……张……”周元通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