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院中那片被他昨日练剑时清理出的空地上,缓缓拔出青云剑。剑身映着初升的朝阳,泛起清冷的光泽。他没有立刻开始激烈的练习,只是静静地持剑而立,回忆着昨日三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反思着得失,体会着云中鹤玉简中那些感悟在实战中的应用,同时,体内休、生、伤、杜、景五门之力,随着心意缓缓流转,感受着彼此间那玄妙的联系与平衡。
就在他心神渐入佳境,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充满恶意的叫嚷声,粗暴地打破了听竹苑清晨的宁静。
“张良辰!滚出来!”
“云长老的真传弟子?好大的架子!缩在院里当乌龟吗?”
“让咱们也见识见识,真传弟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昨天靠着云长老的势躲过一劫,今天还敢出来见人吗?!”
“出来!跟我们王烈师兄说道说道!昨天你使的什么阴招,害得陈风师弟当众出丑?!”
声音粗鄙,充满挑衅,显然来者不善,而且人数不少。
张良辰眉头微皱,收剑入鞘。他听出了其中那个“王烈”的名字,似乎是剑堂一个颇有名气的弟子,筑基中期修为,据说与陈风关系不错,性情暴躁,实力比陈风还要强上一线。
麻烦,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不加掩饰。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向院门方向。
“张良辰……”李小胖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从侧屋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脸色发白,“是……是剑堂的人!那个王烈我听说过,是陈风的师兄,不好惹!怎么办?”
“无妨。”张良辰淡淡道,“你去里面待着,别出来。”
“不行!我……”
“听话。”张良辰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小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着扫帚,退回了侧屋门口,紧张地盯着院门。
“砰!砰!砰!”
院门被粗暴地拍响,伴随着更加嚣张的叫骂。
张良辰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将门向内拉开。
门外,阳光有些刺眼。七八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气息不弱的青年,正堵在门口,将小小的院门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几乎比张良辰高出一个头,虎背熊腰,一脸横肉,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凶光和轻蔑。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宽厚的巨剑,正是王烈。他身后几人,也都气息彪悍,看向张良辰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见院门打开,张良辰露面,那几人先是一静,随即各种嘲讽、讥笑、挑衅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剐了过来。
王烈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张良辰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带着腥气的呼吸几乎喷到张良辰脸上。
“你就是张良辰?”他声音粗嘎,如同破锣,带着浓浓的鼻音,目光在张良辰那身粗布衣衫和略显单薄的身形上扫过,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能让云长老破例收为真传的天才人物,原来就是个毛都没长齐、一脸病容的小白脸。怎么,昨天在擂台上蹦跶了几下,今天就连床都起不来了?还是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躲在院里不敢见人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爆发出哄笑声。
“王师兄,你可别吓着人家,人家可是真传弟子,金贵着呢!”
“就是,你看他那小身板,怕是风一吹就倒,昨天能赢陈师兄,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说不定是云长老偷偷给了他什么禁药符箓呢!”
“真传弟子?我呸!他也配?!”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李小胖在侧屋门口听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紧紧的,却又不敢出去。
张良辰静静地站在门口,任由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和话语将自己淹没。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涟漪。休门之力自主运转,抚平了那因挑衅而本能升起的一丝怒意。景门之力开启,将眼前这八人的气息、站位、肌肉细微的颤动、眼神的闪烁,尽数“映照”在心中。杜门之力则让他周身气息更加内敛,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等那哄笑声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阁下是王烈师兄?不知清晨来访,有何贵干?”
“贵干?”王烈嗤笑一声,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张良辰的鼻子上,“老子来找你,自然是要讨个说法!陈风是我兄弟!你昨天在擂台上,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让他当众出丑,丢尽了脸面!这笔账,怎么算?!”
“擂台比试,公平公正,有裁判长老和众多同门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