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向张良辰,目光复杂:“龟甲认你为主,已与你神魂绑定。强抢,未必能得。杀了你,龟甲很可能自毁,或者再次遁入虚空,等待下一个有缘人。他们的目标,是完整的龟甲和其中的秘密,而非简单的毁灭。所以,他们更倾向于用各种手段逼迫你,引诱你,或者……掌控你,让你为他们所用。赵天雄的陷害,内门的排挤,未尝不是他们试探、施压、想逼你露出破绽、或者将你逼入他们掌控范围的手段。”
张良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可能都在那个恐怖组织的注视和算计之下?这种如芒在背、如履薄冰的感觉,几乎让人窒息。
“怕了?”云中鹤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问道。
张良辰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阵阵刺痛,却也让他从那种巨大的恐惧中,强行挣脱出一丝清明。他抬起头,看向云中鹤,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怕。”他坦承,“但怕,无用。”
云中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师尊,那我该怎么办?”张良辰问道,声音依旧有些干涩,却不再颤抖。
“变强。”云中鹤的回答,简洁而有力,“不顾一切地变强!强到有一天,你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能去洞真天找到你养父,能继承完整的传承,能拥有……面对甚至对抗‘巡天使者’的资格和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张良辰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八门筑基法》,是你变强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以此法筑基,打下最坚实的道基,才能真正发挥龟甲之力,才能真正踏上八门遁甲的正统大道!等你成功筑基,老夫会告诉你更多关于八门禁地、关于值符殿、关于如何躲避‘巡天使者’探查的方法。现在,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也越能专注于修炼。”
张良辰重重点头,将师尊的话,一字一句刻入心底。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灵魂深处燃烧起来的、不屈的火焰和变强的渴望!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云中鹤松开手,又恢复了他那副懒散的模样,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摆摆手,“去吧,回去准备闭关。筑基非是儿戏,需静心凝神,调整状态,备足资源。若有不懂之处,可来问老夫,或者……去问周丫头也行,那丫头在剑道和修炼上,有些独到见解。”
张良辰起身,对着云中鹤,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一为授业之恩,二为维护之情,三为……揭示真相、指明前路之德。
“弟子,拜谢师尊!”
云中鹤坦然受了他三礼,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去。
张良辰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在崎岖的山路上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孤峭而坚定的剑。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云中鹤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期盼:
“小子,记住,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有多少妖魔鬼怪,都要给老夫……好好地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养父,还在等你。”
张良辰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迈开更加坚定的步伐,身影很快消失在下山的云雾小径之中。
醉峰之巅,云中鹤独自一人,倚着枯松,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霞,又灌了一大口酒,发出一声悠长的、不知是叹息还是释然的喟叹。
起风了,吹动他破烂的衣袍和花白的头发,也吹散了石桌上残留的最后一丝酒气。
章末悬念:
真相骇人!养父张青山因触及“巡天使者”与“局主”恶念勾结的惊天秘密而遭追杀,远走洞真天。张良辰身怀龟甲,亦成“巡天使者”目标,危机四伏,如履薄冰。云中鹤重伤之因,宗门内暗子,皆指向这恐怖阴影。《八门筑基法》入手,前路已明。张良辰携养父嘱托、师尊期望、如山压力与求生变强之志,即将闭关冲击筑基。然而,闭关之地当真安全?巡天使者的目光,是否已然锁定这醉峰下的少年?这场至关重要的筑基,又将引来何等变数?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