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重,凝气化液。以初步成型的八门循环之力,为炉,为火,不断压缩、淬炼、提纯丹田中那已然达到炼气巅峰、却依旧是气态的奇门真力,直至其发生质变,由气化液,凝聚出第一滴属于筑基期的“液态真元”。此乃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是区分凡俗与修士的本质门槛,过程极其痛苦,对经脉、丹田的负荷极大,且伴有强烈的心魔侵袭。
第三重,灵枢初成。当液态真元积累到一定规模,便需以秘法,在丹田中心,以真元为基,构筑“八门灵枢”的雏形。灵枢,乃八门之力在体内的核心枢纽与放大器,一旦构筑成功,八门神通威力将倍增,且修炼速度、灵力恢复、乃至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调动,都将有质的飞跃。
第四重至第九重,则是灵枢的不断凝实、壮大、蜕变,逐步与肉身、经脉、神魂深度融合,为日后凝聚“八门金丹”打下无可撼动的雄厚根基。其中凶险与机遇,玉简中亦有提及,但语焉不详,显然距离张良辰还太过遥远。
他逐字逐句地参悟着第一重“八门奠基”的法门,尤其是关于打通死、惊、开三门的详细描述、灵力运行路线、可能出现的异象与凶险、以及应对之法。不知不觉,窗外夜色渐退,天光微熹。
他放下玉简,眼中神光湛然。没有迟疑,他决定立刻开始。
第七日,冲击死门。
死门,后颈“风府”之侧,主掌寂灭、终结、万物归墟之意。冲击此门,需直面生命最本源的恐惧——消亡。
张良辰盘膝静坐,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一股凝练的奇门真力,沿着玉简中记载的那条晦涩、阴冷、仿佛通往幽冥的经脉路径,缓缓向着后颈那个冥冥中感知到的、紧闭的、散发着沉沉死气的门户靠近。
当真力触及死门节点的刹那——
“嗡……”
没有巨响,没有剧痛。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纯粹到极致的“冷”与“静”,瞬间沿着真力回路,反向侵蚀而来!
那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生命气息被剥离、活力被冻结、存在本身被否定的“冷”。他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抽离了温暖的躯壳,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存在”概念的绝对虚无之中。五感被剥夺,思维变得迟滞,连“我”这个概念,都在这种纯粹的“寂”中,迅速淡化、消融。
一种大恐怖,并非来自外敌,而是源于存在本身被抹除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竹榻上迅速冰冷、僵硬、蒙上灰尘,化为枯骨,最终随风散作尘埃。
他看到听竹苑在岁月中风化倒塌,竹林枯萎,李小胖衰老、死去,化作黄土。
他看到青云宗的山门在时光长河中崩塌,云中鹤、周若兰乃至那些敌视他的人,都化为历史的尘埃,无人记得。
他看到养父在遥远的值符殿中,最终也耗尽了生命,身影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一切都将终结,一切都归于虚无。挣扎有何意义?修炼有何意义?守护有何意义?复仇有何意义?最终,不过是一捧黄土,一阵清风。
“死门之寂,乃天地至理。万物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然,寂灭之中,亦蕴新生之机。唯能于无尽寂灭,守住一点灵明不昧,方能在死中窥见一线生机,破开死门枷锁。”玉简中的告诫在即将涣散的意识边缘响起,如同风中残烛。
守住一点灵明?
那是什么?
是小胖递来热粥时憨厚的笑容?是云中鹤拍着他肩膀时眼中的期许?是周若兰转身离去时清冷的背影?是养父画像上温和而深邃的目光?
是“复仇”的执念?是“寻父”的渴望?是“变强”的本能?
不,不仅仅是这些。
在意识即将被那片绝对的“寂”彻底同化的最后一瞬,一点微弱到近乎虚无、却异常坚韧的光芒,从他神魂的最深处,倔强地亮起。
那光芒,并非具体的画面或情感,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是“不甘”。不甘就此无声无息地消散,不甘让养父独自面对强敌,不甘让小胖这样的兄弟失去依靠,不甘让云中鹤的期望落空,不甘……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巡天使者”得逞!不甘这命运,被他人随意摆布!
“我……不……甘……心!”
无声的呐喊,在灵魂的最深处炸响!如同一点星火,落入无边的油海!
“轰——!”
那片绝对死寂的虚无,被这源自生命最原始、最倔强的不甘之念,悍然撕裂!死门节点处那扇紧闭的、代表终结的门户,在这股不甘寂灭的意志冲击下,轰然洞开!
一股冰凉、死寂、却又在极致的“死”中隐隐透出一点“生”之契机的奇异力量,从洞开的死门中涌出,迅速流遍全身。所过之处,并未带来生机,反而让他对“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