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良辰——!!!”
墙角,刚刚苏醒一些的李小胖,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残留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良辰被一点点拖向死亡。
就在张良辰即将被彻底吸入那只无形之手,落入巡天使者掌控的刹那——
“放肆!”
一声苍老、沙哑、却蕴含着惊天动地怒意与斩断一切锋锐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悍然炸响在听竹苑上空,瞬间将那凝固粘稠的空间氛围,撕裂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道剑光!
无法形容那道剑光的璀璨与凌厉!它并非从天外飞来,而是仿佛凭空自虚空中诞生,带着一种斩断因果、劈开宿命、一往无前的惨烈决绝,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凝固的力场,直直地、狠狠地,斩向了巡天使者那只虚握的手掌,以及他周身要害!
这一剑,快!快到了极致!快到了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剑面前凝滞!
这一剑,狠!狠到了不留丝毫余地,以命搏命,以伤换伤!
这一剑,绝!绝到了仿佛凝聚了出剑者毕生的精气神,乃至……生命本源!
是云中鹤!
“轰隆隆——!!!”
剑光与巡天使者仓促间在身前布下的一道凝实得如同实质的漆黑光幕,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个世界对撞的恐怖轰鸣!声音并不高亢,却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栗!听竹苑的围墙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院中那几丛翠竹瞬间化为漫天飞灰,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出现一道深达数尺、宽逾丈余的恐怖沟壑,一直蔓延到远处竹林!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剑意与阴冷的黑气,如同毁灭的飓风,向四周疯狂席卷!
一道佝偻、破烂、却在此刻挺直如标枪的身影,出现在了张良辰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云中鹤!
此刻的他,与平日那个邋遢醉鬼的形象判若两人!虽然依旧穿着那身破烂道袍,头发凌乱,但那双总是醉眼惺忪的浑浊老眼,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剑火!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酒葫芦,而是一柄通体黝黑、毫无光泽、剑身却布满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古朴长剑。剑尖,正微微颤抖,一滴暗红色的、仿佛蕴藏着无尽锋芒的血珠,正从剑尖缓缓滴落,砸在地上,竟将青石板灼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他背对着张良辰,脊背微微有些佝偻,并非因为苍老,而是因为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显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牵动了旧伤。但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历经万载风雨、即将崩塌、却依旧誓要撑起这片天空的孤峰!
“云、中、鹤。”巡天使者(被云中鹤称作“姓路的”)缓缓收回手掌,看了一眼掌心那道几乎微不可察、却隐隐有金色剑意缠绕、难以愈合的细小伤口,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终于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多了一丝冰冷的愠怒与……忌惮。
“你果然还没死透。”巡天使者的声音更加低沉沙哑,“二十多年前那一剑,看来还是没让你学会‘安分’二字怎么写。怎么,当年侥幸捡回一条命,苟延残喘至今,是嫌命太长,又来寻死?”
“寻死?”云中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得暗红的黄牙,他随意地用破烂的袖口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新鲜血迹,动作依旧带着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姓路的,二十多年不见,你这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当年要不是你们人多,又偷袭暗算,就凭你,也想留下老夫?做梦!”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刮骨刀,上下打量着巡天使者,嗤笑道:“倒是你,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躲在黑袍子里不敢见光的德行。怎么,替‘局主’当狗,当上瘾了?连真面目都不敢露了?”
这番毫不留情、尖酸刻薄的讥讽,让巡天使者周身蠕动的黑气骤然一滞,随即变得更加狂暴、阴冷。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冰霜。
“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的命,也救不了你身后那个小崽子的命。”巡天使者的声音冰冷刺骨,“云中鹤,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醉剑仙’?如今的你,金丹蒙尘,道基崩裂,修为十不存一,终日靠劣酒吊命,拿什么来拦我?识相的,现在滚开,将那小子和龟甲乖乖奉上,看在当年你勉强算个人物的份上,本座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具全尸,让你这青云宗的徒子徒孙,好歹有块地方给你立个衣冠冢。”
“全尸?衣冠冢?”云中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势,又咳出几口淤血,他却浑不在意,只是那笑声中的嘲讽与苍凉,令人闻之心悸,“路老鬼,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虚伪的场面话了?要打便打,要杀便杀!老夫今日既然站在这里,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