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震动整个青云宗的、巡天使者降临、云中鹤重伤、青云真人出关的惊天变故,已过去半月。
这半个月,对许多人而言,不过是修炼中的一次短暂入定,或几次普通的切磋。但对张良辰来说,却像是一场漫长而煎熬的淬炼。
每日,他都会在固定的时辰,前往“冰心小筑”所在的那片寒湖边缘。他不再被允许踏上栈桥,只能站在湖畔,隔着那朦胧的、终年不散的寒气,望向湖心那座安静的翠绿竹楼。周若兰偶尔会出现在竹楼门口,或是二楼敞开的窗前,依旧是那身月白剑袍,清冷的面容在寒气中显得有些模糊。两人隔着湖,隔着寒气,目光偶尔相接,却都沉默不语。周若兰会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消失。张良辰则会在湖边站上半个时辰,直到手脚冰凉,才会转身离开。
他知道,师尊云中鹤就在那竹楼中,被青云真人的手段和宗门最珍贵的丹药吊着性命,道基的裂痕被暂时封印,但神魂沉寂,生机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每次离开,他都感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痛楚和灼烧般的急切。
然后,便是更加疯狂的修炼。
他不再满足于巩固修为,而是开始将《八门筑基法》中记载的种种运用法门,与自身所领悟的、源自《遁甲初篇》和云中鹤玉简的实战技巧相结合。听竹苑旧址旁那间简陋的竹舍,成了他与世隔绝的磨剑石。八门之力在体内奔流不息,被他一次次尝试着融入最基础的剑式之中。
休门之“和”,让他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心神稳定,剑势圆融,不受外界干扰,亦不被自身情绪左右。
生门之“机”,让他出剑的时机、角度、力度,都追求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以最小的消耗换取最大的战果。
伤门之“伐”,被他凝练于剑锋一点,青云剑的剑尖,时常吞吐着几乎看不见、却让空气发出尖锐嘶鸣的暗金锋芒,那是极致的破坏力。
杜门之“匿”,让他身形步法更加飘忽难测,配合景门的洞察,往往能在对手视觉和神识的盲区发起攻击。
景门之“幻真”,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手灵力运转的节点、肌肉发力的征兆、乃至心神波动的瞬间,料敌机先。
死门带来的对“终结”的冰冷感知,让他出剑时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决绝,剑意更加纯粹。
惊门带来的心神震慑与情绪洞察,让他能在对战中施加无形的压力,干扰对手判断。
开门与天地灵气那丝微弱的联系,则让他能在激烈的战斗中,获得一丝额外的补充,续航能力远超同阶。
他将这些感悟,融入剑招。没有固定的套路,只有最简洁、最直接、最致命的“刺”、“削”、“撩”、“劈”、“格”。但每一剑,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周遭环境隐隐相合的“道”韵。
他知道,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想要在内门小比中杀出重围,杀入前八,常规手段绝无可能。他必须将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到极致,甚至……超越极致。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沉默的守望与疯狂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张良辰!”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刺破薄雾,李小胖圆滚滚的身影便如同一个滚动的皮球,气喘吁吁地冲进了简陋的竹舍。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刚刚从“执事堂”领到的、还带着微温的玉牌,胖脸上混合着兴奋、紧张、担忧,以及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张良辰!小比的对战名单玉符出来了!刚公布的!你快看看!”他将玉符几乎是“砸”到了张良辰手中。
张良辰停下手中擦拭青云剑的动作,接过玉符,平静地将神识探入。
瞬间,一副立体的、不断变幻的、标注着密密麻麻名字和序号的对战树状图,在他识海中展开。无数名字飞快掠过,最终,一个闪烁的光点,定格在他的名字下方,清晰地标注出第一轮的对手——
“丙字三号台,第一轮,张良辰,对,林风。”
林风。
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张良辰的记忆。内门晨会上,那个率先站出来,对他冷嘲热讽、出言不逊的剑堂弟子,筑基初期修为,修炼“追风剑诀”,以快著称。半个月前,此人还曾在论剑坪外围,对他投来过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
“林风?”李小胖紧张地凑过来,他显然也提前打听过,“我……我听人说,这家伙的‘追风剑诀’快得很,在同阶里少有对手,好多人都说,要是被他抢了先手,十招之内必败!你……你可要当心啊!要不……咱们先想想对策?”
张良辰收回神识,将玉符还给李小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将擦拭干净的青云剑缓缓插入腰间那简陋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