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入腹,并未立刻化作暖流,而是先是一股极致的清凉,如同冰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尤其是直冲识海!那股因过度使用景门之力而带来的尖锐刺痛和空虚感,在这股清凉药力的滋养下,如同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抚平,迅速缓解、消散。紧接着,清凉退去,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开始滋养他受损的经脉,补充干涸的丹田,甚至隐隐修复着白日激战留下的一些暗伤。
效果,立竿见影。比他自己调息快了何止十倍!
“好药。”他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也清明了不少。这“养神汤”的价值,恐怕远超他想象。这份人情,欠得越来越大了。
李小胖见他脸色好转,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他磨蹭着在旁边一个破木墩上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问:“张……张良辰,明天的王烈……你……你有几成把握?”
张良辰沉默地看着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憨厚单纯的兄弟,此刻圆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但更多的,是对他毫无保留的关切。他不想骗他。
“没有把握。”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王烈的实力,远超今日任何一人。他的‘风雷剑诀’刚猛迅疾,且有雷劲麻痹之效,正面硬撼,我必败无疑。若战术失误,或状态不佳,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
李小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那……那怎么办?要不……咱们不打了行不行?秘境……咱们不去也行啊!保住命要紧!”
“不去?”张良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却坚定,“小胖,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不能回头了。我不去,师尊的伤怎么办?养父的线索怎么办?‘巡天殿’的追杀,会因为我不去秘境就停止吗?内门这些人的排挤敌视,会因为我的退缩就消失吗?”
他转过头,看着李小胖,眼中是李小胖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无奈与决绝:“我们没有退路。前进,或许九死一生。后退,十死无生。明日一战,我必须去,也必须……尽力一搏。”
李小胖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他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他知道,他这个兄弟,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用力抹了把脸,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力点头:“我……我明白了!你……你一定可以的!你连巡天使者都见过了,还怕他王烈?揍他丫的!”
张良辰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中微暖,也有一丝酸楚。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李小胖厚实的肩膀:“小胖,明天,你不要去论剑坪。”
“为什么?!”李小胖急了,“我肯定要去!我给你加油!”
“不行。”张良辰的语气不容置疑,“王烈此人,凶戾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日他看我的眼神,充满杀意。我担心……他会在擂台上,或者擂台下,用一些极端手段。你若在场,他可能会针对你,以此扰乱我心境,甚至直接对你出手。我不想你涉险。”
李小胖愣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怕,想说可以躲远点。但看着张良辰那不容置疑的、充满担忧的眼神,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张良辰说的是真的,王烈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那……那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他哽咽着,死死抓住张良辰的胳膊,仿佛一松手,这个兄弟就会消失。
“放心,”张良辰反手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我没那么容易死。我还要留着命,去找养父,去看更大的世界。你也要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李小胖重重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夜,张良辰没有再强行修炼,而是服下“养神汤”后,以最放松的姿态,沉沉睡去。他需要最彻底的休息,来迎接明日那场决定命运的恶战。
翌日,论剑坪。
天色未明,薄雾弥漫,但巨大的青钢岩广场四周,早已是人头攒动,喧嚣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躁动与期待,比昨日更甚。
今日,是十六强进八强的关键之战!八强,将获得进入神秘“青云秘境”的资格!这不仅意味着无上机缘,更是一种实力与地位的象征!每一场对决,都将是龙争虎斗,火星四溅!
而所有对决中,最引人注目、也最充满悬念与火药味的,无疑是第一场——张良辰,对阵,王烈!
一个是半月前还是外门弃徒、却奇迹般筑基、昨日五战全胜、强势杀入十六强的最大黑马,身负传奇与灾厄。
一个是剑堂老牌核心弟子,筑基中期巅峰,凶名赫赫,以“风雷剑诀”刚猛霸道著称,曾多次在宗门任务和比斗中重伤同门。
新星与凶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