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休门心法。休门之“和”,在此刻被他催动到极致,并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稳定”——稳定剧烈波动的气血,稳定濒临崩溃的心神,为那狂暴的药力提供一个相对平和的“容器”。生门之力,则如同最勤恳的工匠,引导着药力,精准地修补着经脉的每一处裂纹,滋养着干涸的丹田,也缓缓渗透向识海,抚慰着神魂的创伤。
周若兰在洞内另一侧,寻了块相对干净的岩石坐下。她没有立刻修炼,也没有休息。而是将那柄古朴的黑剑横放在膝上,双目微阖,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精密的大网,悄然展开,笼罩了整个石洞,并隐隐渗透向洞口那层无形的禁制。她在警戒,在感知洞外哪怕最细微的动静。同时,她的神识,似乎也在以一种极其隐晦、缓慢的方式,探索着这个石洞本身,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刻痕。
时间,在这绝对静谧、只有两人绵长(张良辰的呼吸起初粗重,后来逐渐平稳)或几乎无声(周若兰)的呼吸声中,缓慢流淌。夜明珠的光芒,在洞壁上投下两人安静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张良辰体内那如同沸粥般的剧痛和混乱,终于在那枚珍贵丹药和自身休门、生门之力的合力下,被勉强镇压、导引。伤势的恶化被止住,甚至开始有了缓慢好转的迹象。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血丝未退,但神志已然清明了许多。
“多谢师姐。”他看向周若兰,声音嘶哑,但诚恳。
周若兰也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在夜明珠的光晕下,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看向张良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看到他体内伤势的真实情况。
“你的伤,几日可恢复战力?”她问,声音依旧清冷,但不再有初时的疏离。
张良辰内视一番,略作估算:“若丹药充足,灵气充沛,且无打扰,全力疗伤,三四日可恢复五到七成战力,足以自保和一般战斗。但要伤势尽复,恢复巅峰,非十日半月不可。”
周若兰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她沉默片刻,目光似乎又落在了洞壁上那些古老的刻痕上,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飘忽:“你方才与孙乾最后那一剑,以命搏命,不留余地。这份果决与狠劲,便是许多修炼数十载、历经生死的老修士,也未必能有。”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清冷、直接:“但,此种战法,实乃取死之道。若非孙乾被你悍不畏死的气势所慑,心神失守片刻,又或者他反应再快一线,剑锋再偏寸许,此刻,你已是一具尸体。你身上的龟甲,或许能保你神魂不散,但肉身湮灭,亦是万事皆休。记住,在拥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之前,任何不给自己留退路的拼命,都是愚蠢。”
张良辰默然。他知道周若兰说的是金玉良言,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今日之战,确实是侥幸。他点了点头,坦然道:“师姐教训的是。只是当时情境,敌强我弱,退无可退,除了搏命,别无他法。日后……我会更谨慎。”
“不是谨慎,是学会在绝境中,依旧寻找生路,而非同归于尽。”周若兰纠正道,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张良辰,“你修炼的功法特殊,八门之力各有玄妙,运用得当,未必没有以弱胜强、绝处逢生之法。你需加深对八门真意的领悟,而非仅仅将其当作力量的增幅。”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张良辰心中一震。是啊,他一直将八门之力当作工具,用于战斗的各个层面,却很少去深入思考每一门背后蕴含的、更深层次的“道”与“理”。休门之“和”,仅仅用来稳定心神吗?生门之“机”,仅仅是寻找出手时机和恢复伤势吗?伤门之“伐”,仅仅是增强攻击力吗?杜、景、死、惊、开……每一门,似乎都蕴藏着远超他目前理解的奥义。
“多谢师姐指点!”他再次郑重道谢,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周若兰这番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周若兰没有回应他的感谢,只是从怀中又取出一个更加精致、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沁人心脾寒香、表面有天然云纹的丹药,以及一个同样质地的玉瓶。
“这是‘玄冰玉髓丹’,乃以万年玄冰玉髓为主药炼制,对稳固道基、修复暗伤、尤其是滋养强化经脉,有奇效。每日一丸,子时服用,配合心法炼化。”她将玉盒推向张良辰,“这瓶中是‘雪魄灵乳’,可外敷,对你左肩骨骼经脉的愈合,大有裨益。”
玄冰玉髓丹!雪魄灵乳!张良辰即便再孤陋寡闻,也听说过这两种天材地宝的名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丹药,而是足以让金丹修士都为之眼红的珍宝!其价值,恐怕还在“冰心续脉丹”之上!周若兰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给了他?
“师姐,这太珍贵了,我……”张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