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孙乾,则站在李岳不远处,背靠着冰冷的殿墙。他胸口缠着的厚厚绷带,已被渗出的鲜血染透了大半,呈现暗红色。他右手紧握着那柄细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手背青筋暴起。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战场,尤其是在三名血煞修士和那幽深的殿门之间来回扫视。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甘、恐惧、犹豫,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疯狂。他在权衡,在挣扎。上前帮忙?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上去恐怕瞬间就会被那三个如狼似虎的血煞修士撕碎。趁机逃离?可这青云殿是秘境核心,唯一的出路或许就在殿内,外面是无尽的诡异凶险。更何况,殿内那个恐怖的存在……他不敢想。他就像一头受伤的、被困在陷阱边缘的孤狼,进退维谷,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在眼前被猎杀,内心的煎熬几乎要将他逼疯。
岩石之后,张良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赵锋的怨毒咒骂,郑玄的绝望哭喊,李岳的死寂,孙乾的挣扎……还有那三名血煞修士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戏谑。他对赵锋等人毫无同情,甚至乐见其吃瘪。但当看到同门修士被魔道妖人如同猪狗般肆意屠戮、戏耍时,一股冰冷的怒意,依旧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腾而起,混合着对血煞宗那刻骨的仇恨,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并非圣母,但也绝非冷血。有些底线,不容践踏。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周若兰。
周若兰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透过岩缝观察的姿势,月白色的剑袍纤尘不染,在这血腥污浊的环境映衬下,更显清冷得不似凡尘。她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两汪万载不化的寒潭,倒映着远处的血光与厮杀,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但张良辰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双总是稳定如磐石、按在腰间黑色古剑剑柄上的右手,此刻,食指的指尖,正以微不可察的频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剑柄护手。那是她心绪波动的迹象。
“师姐……”张良辰刚吐出两个字。
“我知道。”周若兰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平静,却仿佛带着一丝穿透了万年寒冰的、极淡的叹息,直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私怨是私怨,宗门是宗门。赵锋等人,死不足惜。但血煞宗魔孽,在我青云宗秘境、在我等眼前,残杀我青云弟子,此乃亵渎,不可坐视。”
她缓缓直起身,动作轻盈而稳定,月白色的裙摆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她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寒冰,映出张良辰的脸。
“你的伤,可还撑得住一战?”她问,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天气。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伤口传来的隐痛,感受着体内那奔腾流转、比三日前更加雄浑凝实的八门之力,一股炽热的战意,混合着对血煞宗的杀意,在胸中升腾、汇聚。他握紧了手中那缠着新布条的青云剑,剑柄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心神更加沉静。
“能。”他只回了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周若兰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战意和坚定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有赞许,没有鼓励,只有一种……确认。
然后,她转身,从藏身的巨岩之后,一步踏出。
月白色的身影,如同暗红血海与漆黑背景下,骤然亮起的一弯清冷孤月。她站定,目光平静地投向战场中心,那三名正肆意狂笑、准备给予赵锋和郑玄最后一击的血煞修士。
“血煞宗的杂碎。”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灵力碰撞声、痛苦的嘶吼声、狂傲的狞笑声,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直抵神魂深处。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青云宗先贤安眠之地,撒野?”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令万物凋零的凛冽剑意,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广场上那弥漫的浓烈血煞之气,在这股纯粹、冰冷、寂灭的剑意冲击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细微声响,被硬生生逼退、稀释了数分!
战场,骤然一静!
三名血煞修士的狞笑僵在脸上。血斧猛地转头,铜铃大的凶睛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周若兰,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他并非第一次与周若兰打交道(或许在宗门任务中有过间接冲突或听闻),深知这位青云宗大师姐的恐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剑意,让他灵魂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周、若、兰!”血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随即,那惊悸被更深的凶戾和贪婪取代,“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宰了你,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殿内那位大人一高兴,还能赏老子一颗‘血魔丹’!”
他嘴上虽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