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辰也缓缓直起身,从血斧那逐渐冰冷的尸体旁离开。他甩了甩青云剑剑身上的血珠,体内奔腾的八门之力缓缓平复,但那股炽热的战意和冰冷的杀意,依旧在胸腔中回荡。亲手格杀一名筑基后期的血煞宗精锐,而且还是以这种偷袭、近乎绝杀的方式,让他对自己的实力和战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属于胜利者的悸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知道更大的危机,还在殿内。
他走向周若兰,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多谢师姐……还有……张师弟。”一个艰难、沙哑、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
赵锋在郑玄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了过来。他身上的伤口依旧狰狞,气息萎靡,但看向周若兰和张良辰的目光,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深深的羞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挣扎着想抱拳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周若兰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良辰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对赵锋并无好感,但此刻也懒得计较。
李岳被孙乾搀扶着,也走了过来。李岳眼神依旧空洞,但看向周若兰和张良辰时,多了一丝活气,那是求生的**。孙乾则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只是扶着李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郑玄伤势最重,几乎站不稳,全靠赵锋撑着,他看向张良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因伤势和激动,半天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短暂的沉默后,周若兰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那洞开的、吞噬了血影和血爪、也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的青冥殿大门。她的眉头,再次缓缓蹙起,冰蓝色的眸子里,凝重之色更浓。
“殿内那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不是隐匿,是真的……感知不到了。要么,他已经离开。要么……”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言——要么,他已经完成了某种事情,或者进入了某种更深层的、隔绝一切探查的状态。
张良辰也尝试着将景门之力探向殿内,但刚刚触及那幽深的门洞,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阻力,将他的神识牢牢挡住,甚至隐隐传来一丝针扎般的刺痛,仿佛那黑暗中,隐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戾目光。他连忙收回神识,脸色微变。
“血煞宗费尽心机,甚至派出金丹修士护卫,所图必然极大。”张良辰沉声道,“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必须进去。”
“就凭我们现在的状态?”赵锋看了一眼气息虚弱的郑玄、断臂的李岳、重伤的自己,还有那个明显也消耗不小的孙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进去,恐怕是送死。”
周若兰沉默。她知道赵锋说的是事实。经过刚才的激战,他们这边,除了她和张良辰状态尚可(也消耗不小),其他人几乎都失去了大半战力。以这种状态,去面对一个能轻易派出三名金丹护卫、自身实力深不可测的元婴老怪,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你们的意思,是就此退走?”周若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锋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退?往哪退?秘境出口在青云殿深处,这是常识。而且,外面是更加诡异凶险、无边无际的秘境荒野,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恐怕走不出百里,就会成为某种怪物的点心。
“进也是死,退……恐怕也是死路一条。”郑玄惨然道。
“未必。”张良辰忽然开口,他看向那幽深的殿门,眼中光芒闪烁,“那元婴老怪没有在刚才出手,要么是无暇他顾,要么是根本不在意这几个手下的死活,也看不上我们这几只‘蝼蚁’。如果我们小心一些,未必没有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周若兰:“师姐似乎对殿内有所了解?”
周若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缓缓道:“青冥殿深处,有‘剑冢’。那是我青云宗上古剑修先辈埋骨藏剑之地,也是秘境最大的机缘,亦是……最大的凶险所在。血煞宗的目标,很可能是剑冢中的某样东西。”
剑冢!张良辰心中一震。掌心的龟甲,似乎也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这个名字。
“剑冢之中,禁制重重,步步杀机。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说能来去自如。”周若兰继续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利用禁制?赵锋等人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利用禁制对付元婴老怪?谈何容易。
“走吧。”周若兰不再多言,做出了决定。她转身,面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深殿门,月白色的身影,在妖异星光和浓重血腥的映衬下,显得决绝而孤独。
“留在这里,只有等死。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线……夺取机缘、为同门报仇的生机。”
她迈步,朝着殿门走去,步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张良辰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