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薇侧耳,只听见远远有脚步声传来,当即大喜道:
“囡囡回来了。”
“我去看看。”
沈渐点点头,走到院外。
不过,却未看见回乡的车队,只见到一位官差打扮的男子赶来。
此人是村里人,叫做周纯生。
曾经在私塾里念过几年书,因为头脑不错,做了知县的师爷。对方不曾忘过本,每逢三节两寿都会前来拜会沈渐。
“沈老先生。”
沈渐还未来得及招呼,却见对方周纯生快步上前,“令爱出事了。”
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沈渐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周纯生神情复杂,道:
“三日前,回乡的车队在县城三十里外突伏击。我们在车队附近,只发现了一只香囊,还请沈老先生节哀。”
周纯生递上一只被鲜血染红的香囊。
一角,还绣有‘沈’字。
沈渐目光凝聚。
这是青薇亲手缝制的香囊!
“尸首呢?”
“没有,整支车队包括人畜都不见了,只剩下鲜血。瞧着,像是被野兽吃了。县里的捕头是懂武的,他说这不像是野兽做的……”
“……”
“沈老先生,请节哀。”周纯生张了张嘴,长叹一声,“我再去通知其他家……”
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沈渐愣在门口。
他攥着手中的锦囊,脑海一片空白,捏的手指发白而不自知。
直至过了好一会,这才回过神。
这事。
该如何和青薇说?
但等他转身时,却又是一愣。
只见不知何时青薇一直站在厨房门口,一手端着早已凉透的红薯圆子,满脸都是泪水。
“青薇。”
“沈哥儿,我、我没事……”
青薇正强行挤出笑容,忽然心口一痛,喉咙一甜。
直接一口鲜血吐出。
接着,眼前冒起金星,竟然当场昏厥过去。
“青薇!”
沈渐惊呼一声,连忙搀扶住她,将其抱到床榻上。
这一昏厥,便是整整三日。
直至第四日傍晚。
青薇手指微微动了动,接着缓缓睁开了眼:
“沈哥儿……”
沈渐连忙抓紧对方枯槁的手,“我在!”
青薇艰难转过头,看着沈渐已经散落至肩膀的白发: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沈渐握紧青薇的手,她说,他听。
“我刚才做梦了,梦见囡囡说我做的丸子好吃,她说还想多吃几颗。她还说,你不要胡子去扎她了。”
青薇握着沈渐同样苍老的手掌:
“沈哥儿,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事情,就是没能给你生个孩子。我一直把沈薇当做亲生女儿来看。”
“所以,我不求她大富大贵,也不求她武艺超群,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就可以了。”
“我已经失去了囡囡,不想再失去你,你千万不要去报仇。”
说着说着,青薇眼角又泪珠滑落。
沈渐艰难的闭上眼睛。
青薇毕竟曾是妙音门圣女出身,只一听周纯生的描述,便猜到了怎么回事。
此事。
必然和江湖上的魔头有关。
如今,东厂把持朝政,掌控江湖。魔头敢这般行事,其依仗说不定就和东厂有关!
“渴了吧,喝些水。”
沈渐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便要起身倒水。
但青薇却拉住了他:
“沈哥儿,我想抱抱你。”
沈渐坐下,轻轻搂起了青薇的腰肢。
青薇连坐起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贴在沈渐身上。
“沈哥儿,你的胸膛还是这么暖和。”
“你知不知道,我经常会想一个问题,我何德何能,才能与你在一起?”
“后来我才知道,仅仅只是为了遇见你,就是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如果没有你,这辈子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哥儿,如果有来世,我还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就算是你不愿意,我也一定会去找你。”
“不过,来世你还会记的我吗?我还会记得你吗?”
“狗官!”
“狗官,我真的,真的不愿意离开你……”
残霞褪尽,皎月升起。
荒僻的小村庄中,响起了唢呐的声响,隐隐中还伴随着哭天喊地的声音。
车队受袭,失踪足有百人。
足以让这座小村庄,家家户户吊孝。
沈渐静静的坐了一会,这才青薇扶回床上,整理好她散乱的白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