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过谦了。”
李振义暗自轻叹。
他想劝这位佛法精湛、修为堪比十二仙门掌门的大佬,留在大唐相助大唐百姓。
但他话说到这,已明白了玄奘的执念。
“唉,大唐这一千多万百姓的命……”
“哦?”玄奘问,“一千多万这数,是从何而来?”
撞大运之前在网上看的呀。
李振义眨了下眼。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在网上当键盘侠跟人吵架,论述新中国的盛世来之不易,还特意举了贞观之治的例子,唐贞观初,户不满三百万。
主要是因此前天下大乱,李世民登基前几年天灾接连不断,饥荒、蝗灾、水灾不断来袭。
“有,什么问题吗?”
玄奘笑道:“小僧此前在诸州大寺游学,与一些官员也有相识,此间还真听闻过具体数字,如今的天子即位时,大唐有户两千一百万余,合计九千三百万在籍之人。”
“啥?”
李振义瞪眼看着玄奘,下意识看向了角落【玄天老祖】的木牌。
玄奘扳着手指数:“剑南道、江南道、关内道户数最多,河北道、河南道、河东道次之。”
李振义抬手打了个手势:“大师,你先别说,我先重塑下我的世界观。”
“哦?”
玄奘揣摩着世界观仨字,觉得此子随口一言,就颇有味道。
他喝茶等着。
李振义却有点恍惚。
他有点乱。
也就是说,玄天把他送到了一个疑似是他历史大唐的大唐,这个大唐人口比他老家历史上的大唐要多很多很多。
那这个大唐,到底是啥大唐?
玄奘是大唐的佛学大佬、翻译家?
李振义瞪着玄奘问:“大师,你认识猴吗?”
“猴?”玄奘满是不解。
“猪呢?江流儿这仨字你有印象吗?大师敢问您俗名籍贯?”
玄奘有些不解:“贫僧俗名陈祎,出身洛阳缑氏县。”
是翻译家玄奘,不是西游的金蝉子。
那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玄奘瞧着李振义的双眼,忽然笑道:“少年,你似乎有些迷茫。”
“何止迷茫,我都快迷乱了啊。”
李振义轻轻舒了口气:
“我以前就很迷茫,每天睁眼就是为了活着,没啥伟大理想,现实也不支持我有什么伟大理想。
“现在修行了,也觉得有些迷茫,搞不清前路为何、看不到迷雾重重之后的真相为何,也不知自己修行是为了解决某些麻烦,还是为了让自我超脱。”
玄奘奇道:“你这不是,说的都很明白吗?”
“明白?我不明白。”
“无明大愚闇,由斯久流转。”
玄奘脑后似有金色光轮闪烁:
“少年之慧根,便是在这迷茫之上。
“众生无知无明、不见这天地为囚笼,才会在生死轮回中不断轮转受苦,无法跳脱出去,得超脱于彼岸。”
李振义笑着摇摇头:“哪有彼岸?若真有彼岸,且彼岸站了那么多超脱之人,为何他们不出手相助,灭杀诸妖魔?”
玄奘笑道:“既已跳脱,何以回返?”
“因为众生还未跳脱呀,且众生无知无明呀。”
李振义端着茶杯,轻轻晃了晃:
“若能看见前路,引领众生前行,哪怕是让众生在当前这一世减轻所受之苦难,得饱腹、得享乐、得儿孙满堂、得长命百岁,又何尝不是抵达了真正的彼岸?
“若只是看见前路,自己去追寻这前路,化作了众生彼岸的那一盏孤灯,还扭头对众生说——你们要明白现在受的苦是为了下辈子享福——那种超脱,在我看来,非真超脱。”
玄奘含笑点头:“所以,取经之路无论多么艰难险阻,小僧都会一路追寻……你其实已不用修佛,你本身就是有佛性的。”
“可不敢当,我其实只是想劝高僧留下,多杀几个妖魔。”
“妖魔之患,始于人心诸欲,小僧定会寻到真经,来解众生之厄。”
玄奘在怀中摸索,拿出了一只用布包裹的盒子,递给李振义。
“送你了,少年。”
“这是?”
“云游时一位高僧托付的舍利子,今后或可助你斩妖除魔,不动本心。”
“此物贵重,我不敢收!”
“你我之缘法,何来贵重一说?”
玄奘笑说:
“他日贫僧求得真经,东渡长安,或也需你相助。”
“那,我就不推辞了。”
李振义在怀里的香囊摸索了一阵,随后一咬牙,去了一旁书架上,将玄元剑捧在手中,送到了桌上。
“法师西行,虽佛法精深、诸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