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羽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稳住!都稳住!”
话音未落,只见左侧林中一阵剧烈晃动,枯枝败叶纷飞如雨。
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从林中猛然窜出!
那是一只猛虎,体型之大,骇人听闻。
寻常猛虎,身长不过**尺。
这只猛虎却足有一丈二尺有余,肩高近四尺。
浑身皮毛黄黑相间,条纹如墨,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它四肢粗壮如柱,爪如钢钩。
掌落之处,地面的碎石竟被踩得粉碎。
一颗硕大的虎头,双目如铜铃。
血盆大口微微张开,露出四根寸许长的獠牙,寒气森森。
这猛虎一现身,便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腥风。
那气味浓烈刺鼻,令人作呕。
它似乎是被队伍的马蹄声惊扰了休眠。
此刻暴怒异常,双目死死盯着前排一名士兵的马匹。
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竟如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
“咔嚓——!”
一声脆响,那士兵胯下战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猛虎扑倒在地。
虎爪拍在马头上,头骨碎裂,脑浆迸裂。
那士兵从马背上摔落,右腿被压在马身之下。
惨叫一声,面色惨白。
猛虎一击得手,仰天长啸,又是一声虎吼。
这一声比方才更加浑厚暴烈,声浪滚滚,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队伍中顿时大乱,数百匹战马同时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
有的马匹尥蹶子将背上士兵掀翻,有的则拖着缰绳冲入山林。
一时间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孙羽面色铁青,厉声喝道:
“管都伯!带五十人去追回受惊的马匹!”
“其余人稳住阵脚,莫要慌乱!”
管亥应了一声,带着五十名青州兵纵马而去,追赶那些四散奔逃的马匹。
孙羽又命人将马车围成一圈,护住中间的货物和刘琼的马车。
那猛虎扑倒战马之后,并未追击。
而是蹲坐在那匹死马旁边,虎目圆睁,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它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田豫见状,面色凝重,缓缓摘下背上硬弓。
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弓弦上。
他目光如鹰,死死盯住那猛虎,低声道:
“孙郎当心,这畜生非同小可,待豫射它。”
他正要拉弓,孙羽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沉声道:
“田君且慢!”
田豫一怔:“孙郎何意?”
孙羽目光落在那名摔落马下的士兵身上,那士兵被压在死马之下。
右腿显然已经骨折,正拼命想要往外爬。
但每动一下,便痛得面色扭曲,冷汗涔涔。
他距离那猛虎不过丈许,猛虎一爪便能将他撕成碎片。
“我们的人还在里面,”孙羽压低声音道。
“田君箭法虽精,但若一箭不中,激怒了这畜生,我那弟兄必死无疑。”
“即便射中,那畜生垂死挣扎,也难免伤及无辜。”
“不可放箭。”
田豫闻言,眉头紧皱,却也知道孙羽说得有理。
他收起弓箭,沉声道:
“那依孙郎之见,当如何?”
孙羽没有答话,而是翻身下马,双脚稳稳落在地上。
他从腰间拔出长剑,剑身在冬日阳光下寒光凛凛。
田豫大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孙郎!你这是做什么?”
孙羽道:
“羽身为此行主事,岂能见死不救?”
“田君且在此维持秩序,莫让队伍慌乱,羽去去便回。”
田豫还要再劝,却见孙羽已经走出数步,只得咬牙作罢。
他回头厉声吩咐手下:
“所有人听令,不得放箭!各持长枪,准备接应!”
人一多,就可能激怒这畜生,导致那受陷的兄弟遇害。
故众人只各持长枪,与孙羽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接应。
就在这时,刘琼从马车的帘幔中探出头来,一眼便看见了那只猛虎和正向它走去的孙羽。
她面色刷地白了,失声喊道:“羽兄当心!!”
那声音清脆而焦急,在山谷间回荡。
孙羽听见了,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了扬手,示意无妨。
田豫见孙羽空手而去,急得直跺脚。
他四下一看,目光落在一名士兵手中的铁枪上。
当即劈手夺了过来,那铁枪长约八尺,枪头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