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赵虎端着那盘热气腾腾的清蒸灵鱼,如同捧着定时炸弹一般,走进了雅间。
雅间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主座上,坐着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那是常年被地火炙烤的痕迹。他双目微闭,周身散发着一股燥热的灵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这便是王铁山,青云城的炼器宗师。
在他身旁,还站着两名气息深沉的护卫,冷冷地注视着赵虎。
“这就是你们醉仙楼的拿手菜?”王铁山没有睁眼,只是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
赵虎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他弓着腰,声音颤抖:“是……是的,王员外。这是二阶青背灵鱼,清蒸最能保留原味,清淡……清淡得很。”
王铁山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中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眉头猛地皱紧。
“呸!”
王铁山猛地将口中的鱼肉吐了出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红木桌面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什么东西!腥味如此重,肉质又老又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清淡?”王铁山怒极反笑,周身灵气爆发,那股燥热的威压瞬间将赵虎掀翻在地,“老子火毒攻心,正心烦意乱,你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是想死吗?”
赵虎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员外饶命!员外饶命!小的……小的手艺不精,这就去重做!这就去重做!”
“重做?我看你是想浪费我的时间!”王铁山怒喝道,“来人,把这道菜给我倒了!叫你们掌柜来!我看这醉仙楼是不想开了!”
门外的掌柜听到里面的怒吼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完了。若是得罪了王铁山,醉仙楼在青云城也就到头了。
他冲进雅间,扑通一声跪下:“王员外息怒!王员外息怒!主厨今日外出未归,这二厨确实手艺有限。您……您想吃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们也去给您摘!”
“摘星?哼,我有那功夫吗?”王铁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今日就要吃清淡爽口之物。若是再做不出,我就让人封了你的店,把你这掌柜扔进炼器炉里当煤烧!”
掌柜的冷汗如雨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厨师,声音嘶哑地喊道:“谁?还有谁能做?只要能让王员外满意,赏银百两!不,二百两!”
后厨的一众厨师和帮厨,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连赵虎都搞不定,谁还敢上去送死?那不是找死吗?
雅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铁山那粗重的呼吸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绝望的情绪在掌柜心中蔓延。他看着满屋子的“废物”,心中充满了悲凉。难道醉仙楼真的要毁于一旦?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平静的声音,在雅间门口响起。
“掌柜的,让我来试试吧。”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钻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衫的少年。他身形单薄,衣衫上还沾着些许水渍和菜叶,显然刚从洗菜池边过来。但他站得笔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
是陈孤鸿。
那个平日里只会洗菜、倒垃圾的卑微杂役。
“陈孤鸿?”掌柜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急火攻心出现了幻觉,“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来试试。”陈孤鸿走进雅间,目光越过众人,直视着坐在主位上怒火中烧的王铁山,不卑不亢地说道,“王员外现在的症状,是虚火内旺,脾胃虚弱,不宜进补大鱼大肉,也不宜食用腥味过重之物。我有一道菜,或许能合员外的口味。”
全场哗然。
“疯了!这小子疯了!”赵虎趴在地上,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狠毒,“掌柜的,别听他胡说!他只是个洗菜的杂役,连灶台都没上过几次,若是做坏了,那可是罪加一等啊!”
“是啊掌柜,这怎么行?”其他厨师也纷纷附和,生怕陈孤鸿闯祸连累自己。
王铁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他身上的灵压并未收敛,反而更加凌厉地压向陈孤鸿,似乎想看看这个少年会不会被吓得跪地求饶。
然而,陈孤鸿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脚下并未移动分毫,依然挺直着脊梁。
“有点胆色。”王铁山冷冷地说道,“你若做不出让我满意的菜,或者像刚才那个废物一样,你知道后果吗?”
“若是做不出,或是做得不好,员外尽可砸了我的饭碗,甚至取我性命。”陈孤鸿平静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但若是做好了,还请员外莫要再为难醉仙楼。”
“好!